“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陈巧儿喃喃自语,“宫里两派人斗,我们这些小虾米,得找最大的那条鱼当靠山。”
七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什么鱼……明天还要早起……”
陈巧儿失笑,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陈巧儿就背着工具箱到了芙蓉池边。
七姑正在水榭中练舞,身姿轻盈如燕,水袖翻飞间带起片片落花。几名宫女在旁伺候,看得目不转睛。陈巧儿假装检修水榭栏杆上的装饰机关人,蹲下身仔细检查池边的每一处可能固定机关的位置。
很快,她在池东第三根石柱内侧现了新鲜勒痕——绳索磨出的痕迹,而且不止一道。
她掏出软尺测量,又用纸拓下勒痕的形状。这绳索的粗细、纹理,与她昨日在假山窄道上现的麻线头完全吻合。
“找到了。”她低声自语。
但光有勒痕不够,还需要证人。
陈巧儿抬头,正看见七姑一个回旋,舞衣掠过水面,带起一圈涟漪。那涟漪扩散开来,触碰到池边一块看似寻常的方石时,忽然改变了方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阻碍了水流。
陈巧儿眼睛一亮。
她借口方便,绕到池边那方石旁,蹲下身细看。石头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铜环,被水草遮住。她伸手一拉,铜环纹丝不动,但石底传出轻微的“咔嗒”声——这是机关锁定的声音。
她掏出随身的小铜钩,探进石缝,很快摸到了一个暗扣。拨动暗扣,铜环终于可以被拉动,石底缓缓升起一块石板,露出下面的空间——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铁质弹射装置!
“好精巧的机关。”陈巧儿由衷赞叹,立刻开始检查。这弹射装置用的是复合杠杆原理,拉动绳索后,石板弹起,能将站在上面的人弹出数步之远。更精妙的是,装置上还连着一个延时触机关,可以在拉动绳索后延迟几息才弹射,这样操作者就有时间躲到假山后。
她找到装置上的绳索接口,那绳子已经被剪断,但断口与假山窄道上现的麻线头完全匹配。
证据确凿。
陈巧儿正准备将装置复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周都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三尺处,手中拿着一把短刀。
“陈娘子好眼力。”他笑容阴冷,“可惜,知道的太多,死得也快。”
陈巧儿后退一步,背靠石栏,袖中的哨箭已蓄势待。
“周都尉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不怕被人看见?”
“这里偏僻,你的人又在水榭那边,赶过来至少要半柱香。”周都尉逼近,“足够我杀你灭口,再把弹射装置毁掉,伪造成你失足落水。”
陈巧儿忽然笑了:“周都尉,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这里?”
周都尉脚步一顿。
“因为我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陈巧儿伸手在石栏上一按,只听“咔嚓”一声,周都尉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他整个人摔进了石板下的暗沟里!
这是陈巧儿昨夜让七姑偷偷布置的简易陷阱——用多余的机关零件改装,专门对付跟踪者。
“还有,你方才说的话,已经有人听见了。”陈巧儿朝水榭方向喊道,“七姑,可以出来了!”
花七姑从水榭的屏风后走出,手中拿着一个铜制扩音筒——这是陈巧儿做的简易“录音”装置,利用共振原理将声音传导到密封的蜡筒上,虽然只能保留很短时间,但足以录下周都尉的杀人宣言。
“这东西叫‘留声筒’。”陈巧儿蹲在暗沟边,对摔得龇牙咧嘴的周都尉说,“要不要听听你自己的声音?啊,对了,我已经让人去请皇后娘娘了。您就好好在沟里待着,等会儿当着娘娘的面再表演一遍‘杀人灭口’?”
周都尉脸色铁青,挣扎着想爬出来,却现暗沟四壁光滑,根本无处着力。
远处传来脚步声,皇后娘娘在一群侍卫簇拥下快步走来。
陈巧儿拍拍手上的灰,对七姑眨了眨眼——第一回合,她们赢了。
但她也知道,周都尉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偏殿屋顶上,一只信鸽腾空而起,飞向端王府的方向。
那里,有人正等着她们的下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