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一连下了几天,电话铃在招待所的前台响起。
大姐接了电话后,就匆匆往楼上走。
许穗安静地在房里翻着医书,距离那天醉酒已经过了五天了,能离婚也就只有短短一周时间了。
她松了口气,看着连下了几天的暴雨,有些出神。
“妹子,楼下有电话找你。”
敲门声打破许穗的出神,她应声,合上书跟着下了楼。
她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一个熟悉又急躁的声音。
“穗穗!我听你师娘说你去西南了,你是去看你爸妈去的?
是堂叔许远山。
她连忙把听筒放在耳朵上贴了贴,“叔,我是来找顾时宴的,是我爸妈出事了吗?”
许远山也不拐弯抹角,劈头就问:“你过去是随军?还是离婚?”
许穗咬了咬嘴唇,才迟疑着开口:“离婚。。。。。。”
听筒那边足足安静了半分钟,许远山惊诧的声音才传过来。
“离婚?你是不是疯了呀!你爸妈还在乡下,你的户口在顾家,你要是离了婚,你可怎么办?”
许穗顿了顿,叔叔抛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往她心窝子里戳。
但想到顾时宴的态度,她还是不要再耽误他了。
“叔,我没事,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找我吗?”她连忙转移话题。
“你是一点不懂事啊,你要知道你一旦离了婚,你爸妈的事儿可就一点希望都没了,你难道真就忍心看着你爸妈一直待在乡下农场啊?”许远山气得低低吼着。
许穗握着听筒,没说话,心里一下下泛着疼。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许远山听她不吭声,喘了两口粗气:“穗穗,你听叔一句劝。你要离婚可以,等家里的事办完了,你想怎么离叔都不拦你。现在不行,现在真不行。”
许穗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您还有别的事吗?”
许远山那边也叹了口气:“穗穗,不是叔想逼你,实在是我前天接到农场电话,说平反材料又被打回来了。”
“然后你爸气急攻心想去找政府,然后一脚踩空摔断了腿,你妈情况也不好。”
许穗的心猛地提了一下,“那现在怎么样了?”
许远山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具体的那边也不清楚,昨天我去找顾家了,但他们说你的事儿他们不管,我其实只是想让他们帮忙说句话让你爸妈先回来,那边缺医少药,我就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许穗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眶瞬间一阵酸涩。
“穗穗,你和顾时宴真没有挽回的可能性了?要不你低个头道个歉?你好好哄哄他,说不准能让你爸妈回来,哪怕不能平反,至少人先回来。”
许远山还是不肯放弃,压低声音劝着。
许穗抿紧了嘴唇,牙齿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一点血腥味慢慢渗出来。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整个世界都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如果真的要跟顾时宴求情,服软,那他指不定怎么看不起自己呢。
还会觉得自己的离婚又是欲擒故纵。
可爸妈该怎么办。
她看着窗外,眼前却全模糊了。
“穗穗,实在不行,你就去就看看你爸妈吧,也算是,唉。。。。。。”
许远山报出了那边的地址,许穗拿着笔和本子记下,然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