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仍然空荡荡,地板中央放着他用衣物堆起的铺盖卷。工作太忙,他甚至没时间选购家具。
窗外晴空塔亮着沉静的白灯,贺洛又掏出电脑忙了一阵子,才吃了药躺进地铺里,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中,他不由得想象那个男人刚出差到总部时,在这个房间里的起居和睡眠,是否也曾狼狈过。
“小f?”他鬼使神差地叫出人工智障。
“我在呢。”
“能给你取个别名吗?”
“当然可以,请说。”
“哥……”
贺洛喃喃地呼唤,一声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哽咽融进单身公寓里的狭小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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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药物助力,贺洛终于寻回了完整的睡眠,白天神清气爽工作投入,迅速赢回了中岛的青睐。
于是星期五上午,他按原行程,跟着中岛参加中华分公司的汇报会议。风水轮流转,上一次他和沈暮白都是全程站着,而今他已经在董事身边有了席位。
沈暮白踏入会议室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滞起来。
随着呼吸黏稠地流淌过肺叶,带来阵阵钝痛。
贺洛的双手十指在桌下悄然绞紧,视线像钉子一样牢牢扎在那个男人身上。
许久未见,沈暮白好像瘦了一些,或许受刀伤后不便健身让他流失了一点肌肉。
那张面孔仍然英俊,可眼下却有若隐若现的乌青,看上去分外憔悴。
贺洛心酸了一秒钟,转眼得意起来。看到沈暮白过得不怎么样,他就放心了。
他越发觉得,自己借外力重拾睡眠是个明智选择,今天出门前刻意精心梳洗打扮、穿了身最喜欢的西装更是。他现在每根头发丝都是意气风发的。
决裂之后最爽的事情莫过于让对方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过得很不错。
然而当沈暮白的视线与他交错,眉眼间竟流露出几分意外。
再见贺洛,沈暮白竟然没有惊喜,也没有愧疚,而是一片茫然,就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贺洛。
贺洛瞬间索然无味。
想来也是,沈暮白怎么可能会给出他期待的反应?这男人毕竟是个不通人性的死装货。
会议开始,沈暮白侃侃而谈,智能家居项目的新产线布置,看来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贺洛边听边速记,忽地觉得这一场景莫名熟悉。曾几何时他还带着自己的成果去沈暮白的办公室汇报,而今他们的立场已然反转。
贺洛竭力阻止自己抬头去看沈暮白的眼睛,却感到时有灼热的目光从他身上飘过,令他如坐针毡。
想逃走,又想跳起来扯着那男人的领子尖叫。
终于捱到散会,送走大佬们,贺洛去茶水间续咖啡,听到身后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贺——”
一场会议讲下来,男人声音都低哑了些,让他无可避免地回想起曾经亲昵缱绻时,男人压低下去的磁性声线。
“麻烦你跟我说总部工作语言。”他头也不回地说。话硬得掉在地上能摔成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