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斗篷嘩啦啦作響,神會的護衛兵火將簡圍在了中間。
有了護衛,簡腰杆子立馬直了起來,她看向楚南芸,冷笑道:「那我就在這裡把你徹底殺死好了……」
「讓開。」楚南芸冷聲道。
擋在簡身前的護衛兵愣了一下,但沒人退開。
教堂里的燈早就因先前的打鬥而熄滅了,整個屋內都黑漆漆的。任啟坐在正中高台的座椅上,像矜貴的王一樣俯視著眼前的鬧劇。
楚南芸逆著光走進來,在外頭的陽光照射下,她的每根髮絲都仿佛在發光。她手裡握著槍,渾身都是血腥味,臉上也滿是髒污。但是不知道為何,在簡看來楚南芸仿佛是神明降世,不過她不是來賜福的神明,而是來洗刷冤罪的殺神。
楚南芸垂著眸,眼裡滿是憐憫與仁慈,清淺的琉璃瞳中有暗光流轉。
她抬起僅餘的那隻手,俯身做了個揖。
「阿彌陀佛。」
溫柔的話語如同喪鐘,哀悼著即將發生的死亡。
下一秒血花飛濺,延遲半秒後慘叫聲此起彼伏,白色的袍子濺上殷紅的血,護衛兵像被折斷翅膀的白鴿一樣紛紛倒在血泊里。
簡瞳孔欲裂,她尖叫一聲後按下了抵著林啟明的槍的扳機,然而子彈並沒有如預期那般橫穿頭顱,火光乍現,子彈打進了天花板里。
楚南芸抬起一拳向簡的腹部打去,簡悶哼一聲,一口腥甜的血從喉頭噴了出來,她的身體如同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帶翻了一路上的幾張椅子。
簡劇烈地咳嗽著,斷裂的骨頭隨著那咳嗽刺痛起來。簡緊緊皺著眉頭,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冷汗已經打濕了衣領,眼前花白一片。
不可能!剛剛她那隻手明明是打開了自己提槍的手,那又怎麼可能在同一時間出拳擊倒自己呢!
簡掙扎著睜開雙眼,隨後便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見楚南芸先前被子彈炸開的那隻手的傷口處長出了無數條密密麻麻的肉紅色細線,那些線扭曲著糾纏在一起,編織出的人體組織來。
那隻手已初具模型,剛剛也就是這隻手擊開了簡的槍。
異種……
簡瑟縮著向後方爬去,她雖然早就知道楚南芸已經變成了異種,但由於楚南芸沒有發生異變,她的外貌和之前一模一樣,因此簡放鬆了警惕,並沒有將她和異種二字聯繫在一起。
但現在,楚南芸手上爬滿的細細密密的紅色細線以及她驚人的恢復力足以讓簡清醒過來,回憶起楚南芸是個異種這一事實。
一瞬間,曾經的戰鬥場景湧上心頭,可怖的臉龐和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刺破了簡的理智,她大叫一聲跌倒在地,歇斯底里道:「護衛兵!護衛兵快來保護我!」
楚南芸看著如同被一腳踩斷的蚯蚓一樣在地上蠕動的簡,淡漠地抬起眸來看向任啟。
任啟的眉頭深陷形成一個「川」字,他放下撐住下巴的那隻手,道:「夠了。」
簡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去看向任啟,淚水早已打濕了她的臉頰,水光若隱若現,幾乎要吞噬她的大半張臉。
「你太讓我失望了。」任啟冷聲道。
簡一愣,隨後她匍匐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前挪去,她斷斷續續道:「大人……大人我還有利用價值,不要拋棄我……我還有利用價值!」
任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漠道:「一個膽小鬼能有什麼利用價值呢?」
簡渾身僵住,她徹底癱倒在地,幾秒後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我要活我要活!」她癲狂地叫著,仿佛一個跳樑小丑。
楚南芸將林啟明安頓好,隨後一腳跨過在地上扭轉的簡,她抬起那隻已經修復完畢的手指著任啟,道:「她已經瘋了,機甲的神經連接已經斷了,神會的秘密武器被盡數破壞,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威倫上前一步擋在任啟面前,他雙手握住槍指向楚南芸:「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開槍!」
楚南芸看了眼他顫抖個不停的手,抬手握住他的槍撥到了一邊。威倫沒想到異種化的楚南芸力氣會這樣大,他被一陣大力摜到了地上翻滾了兩圈,等他穩住身子時,楚南芸已經站到了任啟面前。
楚南芸居高臨下地看著坐著的任啟,淡定地拔出空彈夾填補子彈。
「根據明光城的法律,判城者理應處以死刑。」她「咔嚓」一聲將彈夾塞回槍里,然後舉起槍對準了任啟的腦子。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任啟抬起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的扶手。
「噠噠——噠噠——」
幾秒後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先前那些人是找不到琳達的,因為前往方舟頂層的權限只有邁爾斯和我才有,而邁爾斯被關在神會的地牢里,你們應該還沒來得及救他出來,先前你引導那群蠢人前往方舟只是為了激我罷了。」
「神父大人看上去不是個蠢人。」楚南芸點了點頭,「如果琳達小姐真因為我的三言兩語出事的話,我也會過意不去的。」
任啟聞言,嘴角彎起微妙的幅度:「你真是善良得可愛。」
「謝謝誇獎。」楚南芸不咸不淡道。
就在這時,從和機甲的戰鬥中脫身的傅梓深登上了樓,從破開的大門外探出頭來。
「姐姐,事情解決了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得出來他已經很疲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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