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頭髮要亂啦……」傅梓深軟軟撒嬌道。
楚南芸憋笑,又搓了幾把之後才放開了傅梓深。
「充電完畢!」楚南芸轉了轉肩膀,「接下來去看看機械組的女工吧!」
「啊?姐姐今天不陪我一起訓練嗎?」傅梓深噘著嘴,一臉委屈的樣子。
楚南芸忍俊不禁:「總不能天天給你的小隊開小灶吧,做人可不能厚此薄彼。」
「好吧。」傅梓深乖乖聽話,不再胡鬧。
今天的機械組依舊幹勁十足。自從第一架輕型機甲成功組裝完成後,女工們便仿佛被打了雞血似的,天天起早貪黑,恨不得在幾天內就組建出一支機甲大軍來。
但楚南芸知道,不管她們如何努力,依舊趕不上方舟實驗室的進度,因此單純拼機甲可沒用,得教會她們一些別的技巧。
楚南芸拍了拍手,將女工們召集到自己身邊,她盤著腿坐下,女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也學著楚南芸一一盤腿坐下。
楚南芸:「最近感覺如何?」
女工們一聽到這個,臉上頓時洋溢出自豪又快樂的笑:「Q小姐誇我們進步很快,我們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
楚南芸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哪種快樂?」
薩沙撓了撓頭:「就是,以前家裡人老是說女人這輩子的快樂和自豪都來自家庭,什麼老公有錢啦,孩子有出息啦,但是自從工作之後我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家庭之外的快樂……具體是種什麼感覺我很難描述,但是就是感覺胸口熱熱的,一工作起來完全不想停下,做出成果後我又開心得想掉眼淚……」
聽完她的描述,其他女工也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楚南芸笑了笑,道:「你們滿意現在的生活就好。」
薩沙偷偷瞟了一眼楚南芸,然後靦腆地笑道:「楚小姐,我們聽Q小姐說,是因為你我們才獲得了這樣好的機會,才有了這麼快樂的工作,所以,我們很感謝你。」
「是啊是啊,聽說要招人,我們還以為只招男人呢,沒想到居然還招了我們。」莫莉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楚南芸愣了愣,她看著那些充滿感激的眼神,心尖不禁軟了一下,隨後她身體後傾,雙臂撐著地,擺出一副舒放鬆的姿勢,問:「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會招你們嗎?」
女人們不知道,紛紛搖了搖頭。
楚南芸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始回憶:「我的媽媽以前是個研究員。」
「哇,研究員!我記得只有男的才能當研究員吧,楚小姐的媽媽真厲害!」女工們驚呼。
「是啊,她是真的很厲害。」楚南芸嘴角上揚,但很快頓住,「不過,她運氣很不好,這個世道對女人很不友好,它不允許我媽媽獲得平等的晉升資格,很多很多年她都只能在助理研究員的崗位上賣命,可明明她實力不比任何男人差。」
聞言,女人們露出嘆惋的神情。
「後來,我媽媽去世了,直到死亡來臨的時候,她都在不甘。雖然我沒有經歷過那樣的情境,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女人們:「楚小姐請節哀。」
楚南芸眨了眨眼:「所以,我想讓你們過上不後悔的生活,就當是完成媽媽的願望。」
此話一出,女人們瞬間熱淚盈眶。
和男人們相比,女人們的心思更加細膩,也更能與同類共情。抽泣聲漸漸傳開,不少女人都開始偷著抹眼淚。
「我早就不想過那樣的生活了!」突然,一個女人哭著叫出聲來,「我男人天天打罵我,說我是沒用的只會吃人血肉的寄生蟲,他還說沒了他我什麼都不是!我不甘心,我現在要用實力證明我比他那個死懶漢有用多了!」
「我、我在這裡學會了認字看書,我覺得很有意思!」另一個女人也開始說出心中的抑鬱,「我想要獲得更多的知識,去看更大的世界,我不想再回到那個陰暗的家了!」
「我想要賺錢,我要賺很多很多的錢!我不想天天被困在廚房裡,我想要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我不喜歡做飯,我也不喜歡打掃衛生,我就是喜歡機械,憑什麼機械只能是男人的愛好?憑什麼我們女人就碰不得?呸!我偏要一頭栽進去!」
「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想嫁給我根本不喜歡的男人,我想要有自由,我想要自己做出選擇!」
「我想……成為我自己,我想只為我自己!」
女人們七嘴八舌地訴說著心中的苦悶,發泄著內心的抱負,在那一剎那,她們的未來變得清晰可見,她們的身影也越發高大起來。
楚南芸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酸澀爬上了她的鼻尖,她感到有股巨大的力量在女人們之間盤旋。
意志在悄無聲息間繁衍,人類的精神突破了囚籠,攀登上了高峰,勝利女神站在峰頂上在向她們招手。
人造太陽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每個人的臉上,她們每個人都在哭,都在笑。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楚南芸默默念了一句詩,眼淚突然涌了出來。
「楚小姐……你怎麼也哭了?」薩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
楚南芸一邊哭一邊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哭……」
這段時間楚南芸被迫接受了太多的信息,肩負起太多的使命,可很多人都忘了,她也只是個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她也只是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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