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明晏山行礼之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历,然后就躬身请罪,说自己不想冲撞贵人仪仗。
瞧着这人脸色苍白,但遮不住相貌清俊,有几分弱柳扶风的意思,闻玉嘶了一声。
闻玉:“你的意思是,你一不小心在淮王南下必经之路的驿站前方不远处、还正好在官道上晕倒,且没被附近巡视的驿站官员现而是正好撞见亲王仪仗队伍了吗?”
小伙子你这偶遇也太偶了吧。
王长史:“。。。。。。”
明晏山:“。。。。。。”
明晏山面无表情,只是看了看闻玉,其实他觉得闻玉直接这么说出来很好笑,但他同时又觉得自己现在不该笑,所以绷着脸。
那沈文舟也愣了,可能是没见过这么直白的人,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没有说话,眼圈却红了,半晌才说,“。。。。。。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故意。。。。。。不,没事,公子怀疑也是理所应当,但无论如何,王爷大恩,草民无以为报。。。。。。”
闻玉:“何意味?”
他现在有点明白情况了,这人一边泫泫欲泣一边还瞟了明晏山几眼,闻玉也自认为是阅人无数了,这人的心思不算难猜。
你别说,还真有几分姿色,闻玉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小可怜见的,这病美人的小模样,如果自己是个1,说不定真笑纳了。可惜了,曾经沧海难为水,他还是喜欢自家的熟男款。
闻玉:【原来还是有这种小说情节的。】
系统:【当然。而且对达官贵人自荐枕席,这事在现实就很常见吧,宿主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闻玉:【有我什么事?这显然不是想泡我的。】
这很明显是想泡我男人的。
遇到想撬墙角的,很多人都会陷入一个误区,就是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要上去宣誓主权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实际上能被撬动的都是本来就心智不坚定,这种情况下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还显得你自己小家子气。
闻玉就没说话了,撑着头拿桌上的枇杷吃,这个驿丞挺会来事,大概知道明晏山这种身份的人,多豪华的大鱼大肉都是吃腻了的,所以准备的菜肴都是时令珍馐和特产,点心除了常见的坚果糕点也就是刚摘的鲜果,吃个新鲜。
明晏山根本没接这个话茬,他看闻玉开始吃东西,扫了眼桌上的东西,问,“吃核桃么?”
闻玉还在剥枇杷皮,赶紧点头,“吃。”
明晏山就随手拿起果盘边上小巧的银钳夹破核桃壳,开始挑果仁,一时间全是咔擦咔擦剥核桃的脆响。
沈文舟一直都是躬身说话,此时也不敢抬头,只是瞥了一眼就赶紧再度垂眸,心里却觉得很震惊。这都是下人做的事情,何等荣宠,闻玉就跟没事人一样接受了。
明晏山剥完一个,把果仁放闻玉手心里之后才说,“既是京中子弟,孤身在外不便。王长史,取二十两程仪,派两名稳妥护卫,送他回京城家中。”
沈文舟听完这话却是一愣,突然往前一跪,伏低了身子,“王爷开恩!求王爷垂怜!草民实实不能回京啊!”
闻玉:“不吃核桃了,要松子。”
“好。不过这个已经挑完了。”
“那我吃。”
明晏山把手里的果仁给他,又拿了松子开始剥,头也没抬,“因何不能回?”
“父亲一直对草民颇为不喜……且家中继母当家,若见草民被王府护卫遣返,只当是在外触怒天家,累及门楣……草民回去,便是自投绝路,轻则祠堂家法,重则只怕性命难保!”沈文舟说着,又是一个叩,
“王爷仁德,求您给草民一条生路……只愿能继续南下,前往苏州。。。。。。”
闻玉心说这个家世背景怎么有点耳熟。
“父子天伦,纵有龃龉,岂是外人可断?京城是你根本,家族在此,户籍在此,朝廷法度亦在此。”明晏山低着头一味剥松子,“本王奉旨南下静养,非为理事,更不宜过问民间家事。护卫送你归家,亦会向令尊陈明情由,乃王府体恤,非你之过。父子团聚,方为正理。”
这话说完,不止沈文舟哭声停了,连王长史和闻玉本人都偏了一下眼神。
你边上坐着吃松子的不就刚把自己父兄举报进大牢然后陪你南下了吗。。。。。。父子天伦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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