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个女孩跟我擦肩而过。
米色开衫,齐肩短,手里拿着一杯拿铁。
她看了我一眼,礼貌地笑了一下,侧身让路。
“不好意思,姐姐。”
我看着她的脸。
陆晓鹿。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甚至比照片上更好看一点——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那种没有攻击性的、让人放松的好看。
“没事。”我也笑了一下,走过去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走进了办公区,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第九章
赵明哲在第二次见面时,表情比上一次严肃得多。
他把我提供的所有新材料——安全审计报告、陆晓鹿的银行流水、股权转让记录——摊开在桌上,看了整整半小时。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晚晴,这不仅仅是离婚案了。”
“我知道。”
“他把公司核心数据的访问权限给了一个和他有不正当关系的下属,这涉嫌违反跟客户签的保密协议。如果客户追究,他和公司都要承担违约责任。”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用这些?”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他的态度。”
赵明哲看着我:“你不是说不跟他谈判吗?”
“谈判和施压是两回事。”我说,“谈判是双方坐下来讨价还价。施压是我把筹码全部亮出来,让他知道不接受我的条件会有什么后果。”
“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离婚。第二,婚内共同财产全部归我。第三,他用共同财产给陆晓鹿花的每一分钱,我要他加倍返还。第四,那百分之三的股权,必须收回。如果做不到收回,就用等值的其他资产补偿。第五——”
“还有第五?”
“第五,陆晓鹿离开他的公司。”
赵明哲盯着我看了几秒。
“第五条在法律上没有依据。你没有权利要求他公司解雇一个员工。”
“法律上没有依据,但逻辑上有。她的入职和晋升都跟她和沈默的关系有关,她的权限出了她的职级,这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孙斌作为coo有权处理。”
“你已经和孙斌谈过了。”
“谈过了。”
赵明哲沉默了一会儿。
“晚晴,我说句不该说的话。”
“说。”
“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已经出了一个正常离婚诉讼的范围。你在布一个局,一个让他没有退路的局。”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你确定你的目的是保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报复?”
“有区别吗?”
“有。”他说,“保护权益是理性的,有边界的。报复是情绪驱动的,没有底线。后者很容易反噬自己。”
我想了一下。
“明哲,你做了十五年婚姻律师,见过多少出轨的丈夫?”
“很多。”
“他们的老婆,有几个真正拿到了公平的结果?”
他没有回答。
“大多数女人,现丈夫出轨之后会怎么做?哭一场,闹一场,然后要么原谅,要么离婚拿到一半财产走人。运气好的,多拿一套房子。运气不好的,连房子都保不住。”
“而那些男人呢?道个歉,哭两滴眼泪,净身出户也无所谓——反正公司在手,赚钱能力在手,过两年又是一条好汉。说不定还能跟小三结婚,把前妻的故事当笑话讲。”
“我不要这种结果。”
“所以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