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的消息是道歉型的。
“晚晴,我知道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跟她说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不回我消息也没关系,我等你。”
第二天,消息变成了解释型的。
“那个女孩主动接近我的时候,我正好在最忙的阶段,你也忙,我们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我不是在找借口,但我想让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承认我有过动摇,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晚晴,六年了。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错误毁掉六年?”
第三天,他开始急了。
“你的律师是赵明哲对吧?我认识他。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行不行?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不是什么都要走法律程序的,晚晴。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说的?”
“你要多少钱?房子可以给你。车也给你。你说个数。”
最后一条消息在第三天深夜十一点半。
“晚晴,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
逼死。
他出轨、撒谎、把家庭财产花在别的女人身上,现在反过来说我逼他。
我太熟悉这套话术了。在我办过的案子里,施害者永远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第四天早上,他没有消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来了电话。
“晚晴啊,是我,是妈。”
是他妈。
我的婆婆,赵玉芬,六十三岁,退休小学校长,平时住在老家,过年过节才来。
“妈。”我的语气没有变化。
“沈默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晚晴,你先别生气,听妈说两句。”
我靠在椅背上,等着。
“男人嘛,有时候犯糊涂是难免的。你看你爸当年——”
“妈。”我打断她,“我爸已经不在了。我不想拿他来做比较。”
“哎,我的意思是——”
“妈,我尊重您。但这件事是我和沈默之间的事,已经没有谈的余地了。”
“晚晴,你冷静一下。离婚哪有那么容易说出口的?你们又没有孩子,闹出去多难看?”
“是他让它变难看的,不是我。”
“可是——”
“妈,我不想在电话里跟您争论。如果您想见面聊,我随时有空。但我的决定不会变。”
挂了电话,我给赵明哲了条消息:“他搬了婆婆出来。进度怎么样?”
赵明哲回复:“起诉书已经拟好了。明天上午你来签字。”
“好。还有一件事。”
“说。”
“他这几天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操作?”
赵明哲过了两分钟才回复:“你的直觉很准。何岩刚给我了最新的监测数据。他昨天晚上从个人账户转出了一笔大额资金——一百八十万,转入了一个新开的账户。户名是他妈赵玉芬。”
一百八十万。转给他妈。
他开始转移资产了。
“还有。”赵明哲又了一条,“他上午联系了一个律师,叫刘正。我认识,是专做商事诉讼的,偶尔也接婚姻案。这个人打法比较狠,擅长拖延战术和舆论施压。”
“他请了律师。”
“你要加快。”
“明天签完起诉书,后天立案。”
“好。另外提醒你一件事——他很可能会在起诉之前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家。不管你愿不愿意见他,他会回家。因为他需要拿走一些东西。”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