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十一年刑事律师。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他比我先起来,这是六年来的习惯。等我洗漱完走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牛奶、三明治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今天的草莓特别甜。”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笑了一下。
三十四岁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很干净的样子。
干净。
这个词让我胃里泛了一阵酸。
“今天忙吗?”我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和往常没有区别。
“上午有个技术评审会,下午见个客户,晚上应该能早点回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你呢?”
“手上有个案子要开庭准备,可能要加班。”
“别太累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
我没有躲,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
“我走了。”他拿起公文包,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放下三明治,拿出手机。
先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人叫何岩,我大学同学,现在开了一家私人调查事务所。我们关系不错,上个月还一起吃过饭。
“何岩,帮我查个人。”
“谁?”
“我老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跟踪、拍照、录像,能取到的证据全要。重点关注一个女人,叫陆晓鹿,可能是他公司的人。”
“多久?”
“一周。”
“费用——”
“翻倍。”
“成交。三天给你初步报告。”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们家的信用卡账单系统。两张卡,一张他的,一张我的,但后台我都有权限查看——这是三年前他主动设置的,说“家里的钱你随便花,我没什么好藏的”。
我从三个月前的账单开始看。
第一个异常出现在两个月前:一笔六千八百块的消费,商户名是“悦庭·私宴”。我查了一下,是城西一家高端私房菜馆,主打双人套餐,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他那天对我说的是“部门聚餐”。
第二个异常:一个月前,连续三笔花在同一家酒店——锦澜酒店,每笔一千二到一千五不等。间隔分别是四天和六天。
那段时间他每周都有一两天“加班到很晚”。
第三个异常:上周,一笔九千块的珠宝店消费。品牌是apmmonaco,我知道这个牌子,年轻女孩喜欢的轻奢饰。
我没有收到过任何饰。
我把所有异常消费截图保存,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登录了家里的行车记录仪云端账号。
我们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都是联网的,数据自动上传云端,保存九十天。这是我两年前提议装的,他当时还夸我“安全意识强”。
我调出他那辆车最近三个月的轨迹数据。
周二晚上,他说“加班”。车停在锦澜酒店地下停车场,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十一点。
周四晚上,他说“陪客户吃饭”。车停在城西某高端小区,时间是六点半到十点。
周六下午,他说“去公司处理点事”。车先到了一个商场,停了四十分钟——大概是买东西。然后去了同一个城西小区,停到晚上八点。
城西那个小区,我搜了一下,叫“璞园”。均价八万一平,主打高端精装公寓。
我记下了这个地址。
中午十二点,他来微信:“中午吃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我回复:“吃了,你忙你的。”
他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