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前之人脸色铁青,陈太医犹豫一番,又道:
「我这回来看,夫人的脉象比起上次又虚弱了不少,如今虽又添了心悸之症,但绝无?性命之忧。如这般连日不醒实是不该。依我看,更像是魇住了……不如去请个道士……」
顾青川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不耐烦摆手,门口?的杨瀚墨会?意,上前道:
「陈太医,请随我到客房歇息。」
……
顾青川进到里间,屏退了丫鬟,垂眼看着躺在那儿?的人。
魇住麽?
可惜她连名字都是假的,想喊魂都无?从喊起。
顾青川一怔,忽地想起济州那张户籍。
*
不知在商场站了多久,林瑜听见有人喊她。
「小瑜,小瑜。」
「小瑜。」
……
林瑜挣扎着应了一声,「妈妈。」
妈妈,我在这里。
顾青川听见她细弱的呼声,想要细听,俯首靠近时,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泪眼。
「你别?走。」林瑜泪眼模糊,哭腔里带着微弱的鼻音。
顾青川心头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忽然又酸又软,他摸摸她的发顶,「我不走,就?在这儿?。」
「妈妈。」林瑜鼻子一酸,「我想回家。」
顾青川温声问?:「你想去京城?」
泪珠滚落後,视野渐渐变得?清晰,林瑜看见是他,抿着唇不肯再说话?。
顾青川轻抚她面颊,指腹接住那滴落在鬓边的泪珠。
「想去京城,等年末回京述职,我带你去就?是。」
林瑜躲开他的手,只定定看着他,相视良久,她问?:
「大人想要的无?非是一个能为你捧砚拂笺,红袖添香的女子。恰好撞上我认识几个字,便觉得?稀奇了,才要这样对我?」
这个问?题在她心底藏了好久,林瑜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这样对自己。
他这样的身份,要什麽样的女子没有?为什麽揪着她一个丫鬟身份的不放。
她尚在病中,顾青川不想再起争执,只缓声道:「你想错了,捧砚拂笺,在你之前也有人给我做。」
身上难受的人,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委屈,林瑜强忍着泪,「那你何必为难我,我做不来这些。」
顾青川不再回她,只拿了药来,一勺一勺喂。
林瑜不耐烦这样,双手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下,又漱过口?,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身体?亏空得?实在太过,闭上眼没一会?儿?,困意涌了上来,呼吸渐渐变得?绵缓。
顾青川抚着她眼角那颗泪痣,薄唇抿了抿,「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林瑜没有睡熟,恍惚间把这句话?听了个清楚,想要开口?问?,却被他拿手盖住眼睛。
「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