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官田增多→转租农户→田租增多→钱粮增多。
&esp;&esp;再简单粗暴不过的推理换算。
&esp;&esp;东莞侯果然善于聚财之道!
&esp;&esp;刘吉在解决办法方面,又提前打上补丁:“将官田出租给失地农户,乃是陛下仁慈、朝廷施与失地农户的惠利。
&esp;&esp;而为让更多失地农户沐浴陛下和朝廷恩惠,或可规定:每户承租田亩不得超过百亩。”
&esp;&esp;出任大农令多年的郑当时,已然参悟了东莞侯一连串建议的精髓。
&esp;&esp;官田,郡县官府所有,世代传承永不得转让或卖出为私田。
&esp;&esp;这不就是,商周之井田制?!
&esp;&esp;区别在于,‘公田’改了个名儿,叫官田。
&esp;&esp;以及公田属于国王私有,官田属于官府所有——其实最终本质也一样,官田属于官府、属于朝廷,进一步也就属于皇帝私有。
&esp;&esp;另外,公田分封给贵族,而官田转租给农户。——实则也无本质不同,无论贵族还是农户,皆是田亩的享有和耕种者,都不能将田亩私有。
&esp;&esp;“彩!”
&esp;&esp;上首的皇帝刘彻拊掌喝彩,如此三次。
&esp;&esp;高声夸赞:“东莞侯所言甚是!”
&esp;&esp;转头就吩咐殿中御史,“依东莞侯所言拟旨,颁行郡国,咸使闻之!”
&esp;&esp;“另,清算二元六年之后的天下郡国官田,追回非法窃取、卖出、侵占之官田!”
&esp;&esp;刘吉揖礼谢过皇帝的夸赞。
&esp;&esp;但心中蛐蛐:没有追回自建元元年起,而是从元朔一年开始流出的官田,他该说一句猪猪帝仁慈吗?
&esp;&esp;但无所谓了。
&esp;&esp;能入手官田者,总不会是温饱艰难的庶民百姓,豪强地主被追回剥夺官田,不会因此吃不上饭,损失不过九牛一毛。
&esp;&esp;既然他提出了官田数策,试图让大汉朝廷皇帝来做这天下最大的豪强地主,那么会掀起何等风浪,他也早有预料。
&esp;&esp;好似当下此时,殿中公卿隐晦投来的一道道视线,晦暗而冷酷。
&esp;&esp;当然不止郑当时一人明悟了刘吉关于官田数策的本质。
&esp;&esp;尤其殿中公卿、列侯、宗室等,他们既为朝臣,也为豪强,更是大汉顶级豪强。
&esp;&esp;触及切身利益时,便是平庸愚钝之辈也会变得敏锐。
&esp;&esp;官田世代传承、永不可转私,虽表面看似利益受损的只是被判罚削封的王侯、列侯诸等侯爵。
&esp;&esp;但稍作细想便知,本将归属官府后又流出的官田,最终流入的乃是豪强之手啊。
&esp;&esp;以后官田只进不出,且还要被追回五六年间流出的官田,同样利益受损的还有天下豪强地主啊!
&esp;&esp;这殿中朝臣,大半之数是豪强或豪强家族出身。
&esp;&esp;他们也将利益受损,可以说断绝了他们一条重要的聚敛田亩之法。
&esp;&esp;沐浴着一道道不算善意的视线,刘吉处之泰然。
&esp;&esp;甚至还循着最炙热的视线回看,向对面露出茫然又坦荡的笑容。
&esp;&esp;怎么了?有事吗?脸上有东西?
&esp;&esp;说到底,他刘吉没有从殿中任何一位公卿手中抢夺田亩,不曾说要把诸位公卿的私有田产强硬地归入官田。
&esp;&esp;那么请问诸位:有何理由反对官田数策?有何理由为难于他?
&esp;&esp;至少明面上,殿中朝臣和天下豪强地主不敢对他发难。
&esp;&esp;至于暗地针对?玩阴谋他刘吉可是不怕的。
&esp;&esp;诸位关中豪强们,想想吴氏一族的覆灭吧!
&esp;&esp;他在吴氏之后就收手,没有挨家挨户报复回去,不是做不到,是因为数量太多嫌累。
&esp;&esp;像现在这样针对群体,就方便多了。
&esp;&esp;又或者,再经历几次当初在东莞侯国城外矮山的千人围杀。
&esp;&esp;刘吉:不用担心,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整!
&esp;&esp;“唯。”
&esp;&esp;在一殿静默中,只有御史唯声领命拟诏。
&esp;&esp;……
&esp;&esp;前年也就是元朔四年,因丞相公孙弘上位而东山再起的董仲舒,如今远在胶西王国做刘端的国相。
&esp;&esp;如果他听到刘吉所提数策,恐怕当即要引为知己。
&esp;&esp;——事实上,后来诏令下达至各郡国时,刘吉也确实收到了间接成功签到[历史名人:儒学改造者董仲舒]的播报。
&esp;&esp;董仲舒除了‘天人感应’、’大一统’学说,以及’罢黜百家,表彰六经’的主张,名扬于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