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慑人的凌厉已悄然褪去,他对着赵河清极快地眨了眨眼。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清哥儿继续,为夫给你镇场子。”
赵河清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与甜意。
重新面向人群时,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沉稳有力。
他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好了,刚才只是个小插曲,招工继续,大家按顺序来!”
乌国,金顶王宫。
耶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帐内伺候的奴仆早已被挥退,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耶律纵横草原二十年,统一诸部,兵锋南指,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被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官员,在数万大军面前指着鼻子骂。
还被逼着亲手交出三座城池,像个打了败仗的丧家之犬般灰溜溜撤回!
“林岳……萧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好,很好!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待我乌国将士养足精神,战马复膘,粮草齐备之日,便是你二人项上人头,高悬于我王旗之下,祭奠长生天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怒,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
忍,必须忍一时。
用三座本就难以久守,还需分兵布防的边城。
换来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大历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哼,等秋冬时节,水草丰美,我军兵强马壮,再挥师南下,到时失去的,岂止三城?
他要的是整个北疆,甚至更南边的膏腴之地!
这么想着,那口憋闷的恶气似乎稍稍顺了一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屈能伸。
他耶律,忍得下这一时之辱,只为将来千百倍的讨还!
就在他刚刚给自己做完这番安抚,就见一名心腹大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汗!不好了!出大事了!”
耶律眉头狠狠一皱,被打断思绪的让他更加不悦。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慢慢说!”
那大臣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快马加鞭传来的急报!萧禀……,他……他麾下的边军,在我军交割城池后不到一日,便突然集结,越过旧界,向我乌国境内兵了,现已经连破两处前哨牧场!”
“什么?”耶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他死死盯着地上颤抖的臣子。
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道:“萧禀开战了?在我们刚刚交割完城池之后?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