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草绿湖水青,鸟飞鱼游人畅行,奈何身陷囹圄处,千般美景化愁凝。
马蹄踏在湖岸边的大路上,“哒哒”响着,车轱辘行驶在马蹄后,“吱呀”转着,林莺端坐在车厢内,望着车窗外的湖光山色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想着为什么从一个囚笼又来到另一个囚笼吧……
阮燕昨夜已经跟韩让离开了,因为宣州还有事。而剩下来的裴翾等人,却一直等到早上才动身。
“南漪湖好看吗?”
坐在林莺对面的姜楚出了声。
林莺头也不转,面无表情答道:“好看又如何?不好看又如何?”
“是啊,好看与否,与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姜楚接话道。
林莺转头看向姜楚:“怎么,你打算杀了我?”
“那我还没这么想,你要是想死的话,现在就跳进湖里也没关系的。”姜楚答道。
“哼,姜楚,你说这些话是想激怒我吗?”
“我不需要激怒一个可怜人。”
“可怜?”林莺瞳孔微缩。
“你不可怜谁可怜?你看看你,狼狈的到处乱窜,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枉你出身高贵,金枝玉叶,可到这个年纪都没人要,你爹是个杀人魔头,你师傅又是个不世老贼……”
“你住口!”林莺被激怒了。
“我为什么要住口?我跟着裴潜经历了那么多,走了几万里路才终成眷属,他吃得苦受的罪我一清二楚!可你呢?你这个裴家村惨案的罪魁祸,不反思不愧疚,脑子里做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梦,身体却只知道一味逃避……你这样的人,想要而得不到,想走又走不脱,真是既可怜又可恨!”
姜楚字字如刀,戳入林莺的心窝,一时戳的林莺脸都涨的通红。
“你……你竟敢羞辱我?”
“我羞辱的就是你!”
两人双目相对,一人目光如烈火,一人瞳孔似深渊。
“雁宁,不要说了,她毕竟没干什么坏事。”车帘外忽然传来了裴翾的声音。
“那是没对你干过坏事!”姜楚回头冲裴翾说了一句。
裴翾的声音再度传来:“你那么计较干什么?”
“我偏要计较怎么了?”姜楚声音大了起来。
车帘外的裴翾一下没了声音。
姜楚回过头,死死盯着林莺:“林莺,我记得,在登州军营的时候,你说过想跟我单挑是吧?”
林莺闻此目光一凛。
“当时裴潜回绝了你,可这事我一直记着!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如何?”
林莺瞳孔微缩,姜楚的意思是,要跟她单挑吗?
这时,裴翾的声音又传来了:“雁宁,你不要意气用事,她已经是个俘虏了,你没必要跟个俘虏单挑。”
“你别插嘴!”姜楚朝裴翾一嗔。
外边驾车的裴翾悠悠叹了口气。
坐在车内的林莺忽然一笑,笑的身体都晃动了起来,而姜楚也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林莺笑完后,说道:“当然好笑了,你这样的,在我面前,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罢了。想跟我单挑,你还早着呢!”
姜楚也笑了起来,淡淡道:“我可是当了母亲的女人了,而你,恐怕连男人的味道都没尝过吧?”
林莺笑容瞬间凝固了。
姜楚又不紧不慢道:“你出身高贵,骨子里瞧不起我,可那又怎样?人生下来,谁还不是双手双脚一个脑袋?真到了手上见真章的时候,难道出身高贵的,就不会受伤流血吗?就不会死吗?我知道你杀过人,打过仗,可论杀人,论打仗,我比你早!我甚至还指挥过大军作战,相比下来,你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你!”林莺被激怒了。
“这就怒了?很好!”
姜楚说着,忽然朝外边驾车的裴翾喊道:“停车!”
“你要做什么?”裴翾掀开车帘问道。
“我要跟她打一架!”
“咱们孩子还等着你去喂奶呢!打什么打?”
“燕姐不会饿着他们的!”
“你真的是……”
“给我停车!”
裴翾摇了摇头,看姜楚这架势,不跟林莺打一架是很难善了了……这个要强的女人……唉。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姜楚率先跳下马车,然后对车厢内的林莺道:“林莺,有种的,你就下车跟我打一架!没种的,你就躲在里边吧!”
林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即走出,掀开车帘,也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