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的人们很快就散开了,今天的事,让他们一个个都记在了心上。
然而,有一个人却没走,她正是林莺。
林莺站在某个角落里,抬头望天,深吸了一口气后,又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她很难受,无比难受,就好似老鼠钻风箱一般,两头受气。
当时,面对皇帝的逼问,她选择了说出真相……因为,若是撒谎的话,当时那么多人在,总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戳穿她……可说出了真相,却是将王德彻底得罪死了……再无半点和好的可能了。
王德,对她只有利用;皇帝,对她满是猜忌;裴翾,对她心怀恨意……而那些世家的大臣们,一个个也不理她,甚至把她当笑话……
现在的她,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这群人是这样的,她就不该来辽东……
就不该来趟这趟浑水……
林莺不由想到了以后,等回去了洛阳,她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暴怒的父亲……
她该怎么办?
没有人会帮她,裴翾也不会。
此刻的裴翾,已经找到了裴朗的家里,敲开门后,见到了裴朗。
“裴大哥,你怎么来了?”裴朗看到裴翾到来,很是惊讶。
裴翾笑了笑:“彦卿啊,昨夜我听陛下说,他让你去宣州做官?”
“是啊!”裴朗很高兴道。
这个消息裴翾是昨夜得知了,得知后他很兴奋,于是就找过来了。
“安源县的县令?”
“对呀!”
“好好好……我给你写封信,你到时候去了那边,先去宣州城,找一家追云货栈,然后帮我把信交给那儿的老板娘好不好?她叫阮燕,算是我的姐姐。”
“阮燕?姐姐?”
“对!我们是邻居,从小长到大的。”
“好!还有什么吗?”裴朗又问道。
“没有了,你到时候拿着信,给她看了后,她就会明白了。到时候,你当官就会有很多人帮你的,我在宣州,有很多认识的人,其中江南道都督秦灵,宣州司马李彦,都是我的朋友。”
“真的吗?”裴朗相当高兴,原来裴翾是给他铺路来了。
“对,你去了那里,可要好好当官啊!绝不可以欺压百姓啊!”裴翾又叮嘱道。
“请大哥放心!我裴朗,一定好好当官,等大哥以后回宣州就知道了。”裴朗拍着胸脯道。
“好!晚点我写好信拿给你,我先走了。”
裴翾说完这几句话后,便离开了。
离开裴朗家时,恰好碰上了皇帝来找他的人,于是裴翾便跟皇帝的人回了都督府。
在皇帝的询问下,裴翾将与王德的冲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皇帝听罢,沉默了半晌……
“陛下,臣没想到他如此记恨……实在是迫不得已,让了他两掌,就出手了。”
裴翾低声说道。
“你没有错,只是,这个王德,让朕很头疼。”
“陛下头疼的不是王德,而是王家,对吗?”裴翾一语点破道。
皇帝点了点头。
裴翾也沉默了,现在的他是干不过王天行的……万一回到洛阳,王天行找他难怎么办呢?
“潜云,你放心,朕会护着你的。”皇帝最后说了一句。
裴翾听得此话,顿时心头一暖,眼前这位,可真是好皇帝啊……
随后,他升起了一个念头,当初韩让曾跟他说过,端王有不臣之心……他该不该把这事告诉皇帝……亦或者,用别的方式透露给皇帝呢?
很快,裴翾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平辽一战中,裴翾窥到了这些世家的力量……这些世家之间,关系复杂,盘根错节,而且根深蒂固,根本不是他轻易对付得了的。现在的他,实力还不够……
他得继续扎根,将自己的根越扎越深才行。
他的根,在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