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可直言?不就是高有贞吗?”坐在下边的郭约来了一句。
归弥远不说话了,显然是默认了。
耿质随即走上去,将降表拿了过来,递给了皇帝。
可皇帝看都不看,直接一扔:“又来这套啊?你们高句丽这是第二次递降表了,朕不相信你们。”
归弥远并不慌张,低头道:“大皇帝陛下不信也是情理之中。此番外臣前来,愿与大皇帝陛下商讨和谈事宜,还请大皇帝陛下念辽地万千生灵之苦,息兵止戈。”
“砰!”
皇帝闻言大怒,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怒道:“息兵止戈?是你们犯境在先!朕与你们两次议和,甚至不惜割地,结果你们言而无信,反复无常,居然大举入侵!现在兵败势穷了,要亡国了,就让朕息兵止戈?你们还要不要脸?”
归弥远闻言,再度跪在了地上:“大皇帝息怒,我家王上愿奉上白银五百万两,黄金十万两,赔付大皇帝开拔之资……另外,两国以寇河为界,此后永不再战。”
“哼……”皇帝冷哼了一声,“五百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出手真是好阔绰啊……”
“大皇帝陛下若不满意,还可以再谈……”
皇帝蔑笑一声,然后看向了郭约:“郭爱卿,你说,若要言和,该当如何?”
郭约起身道:“陛下,五百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这简直跟打叫花子没区别。我朝折损兵将十余万,抚恤钱都不止这个数。另外,曾经两国就是以寇河为界的,而如今,昌祚,丸山皆在我手,难不成我们还要拱手还回去?”
“就是!”赵廉也站了起来,“陛下,昌祚,丸山两城不可归还,另外,当让高句丽赔偿白银千万两,黄金百万两!”
“不错!”贾茂也站起来:“陛下,就该按赵将军说的来。”
跪在地上的归弥远顿时慌了:“大皇帝陛下,这如何使得?昌祚,丸山,本就是我国国土……”
“你国国土?想要回去,让高有贞来打啊!”贾茂大声道。
归弥远忍气吞声,打个屁啊打,他们高句丽精锐丧尽,哪里还有兵可以攻城啊……
“大皇帝陛下,高句丽国小民贫,千万两白银,百万两黄金,真是拿不出来啊……”归弥远又道。
“拿不出来?呵呵呵呵……据我所知,你们高句丽境内,可是盛产铜铁金银啊,那你能拿多少呢?还有,你们国主不要了吗?高煦华可活的好好的呢?”郭约冷笑说道。
“什么?”归弥远大惊,高煦华还活着?
这个消息并未传到高句丽那边去,而那边的高有贞,回去就宣扬高煦华已经死了,然后便名正言顺的即位了,成了新王。
“不然呢?怎么,你们高句丽,连自己的王都不准备赎回去吗?难道要我们养他不成?”赵廉道。
“这……”
归弥远紧张了起来,这可是个要命的事,若不赎的话,一旦传出去,他们的国王就成了笑柄。若赎的话,也是个笑柄,而且,赎人还要更多钱……
况且,高有贞恐怕不希望高煦华回去,哪怕是亲父子。
“大皇帝陛下,不如让外臣见一见我们王上如何?是曾经的王上……”归弥远还特地补充了一句。
“好啊。”
皇帝很痛快答应了,不多时,一身囚服的高煦华就被押上来了。
归弥远见到高煦华,脸上震惊,心中更是惊惧,还真的被俘了?
当时,归弥远心中就迸出了一个念头:高煦华怎么不去死呢?堂堂国君居然被俘,这简直丢尽了他们高句丽人的脸!还以为他是个什么雄才大略的君主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废物……
“右丞相……”一身囚衣的高煦华看见归弥远,顿时眼泪汪汪,呼唤了起来。
归弥远收起了心中的小九九,换了一张哭脸,迎了上去。然后这对君臣抱头痛哭了起来,高煦华眼泪汪汪,嚎啕不止,在这里他受了不少罪,他可太想归弥远带他回去了。
但,带回去是没有可能的。
好不容易,两人止住了哭声后,便响起了郭约那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哭完了吗?哭完了就该谈条件了。”
归弥远推开高煦华,擦了下眼角,说道:“那就谈吧。”
皇帝于是对郭约道:“郭爱卿,谈判一事就交给你了,朕累了。”
郭约当即领命,皇帝没心思谈这些,转身带着耿质便离开了。
怎么谈,可不用他亲自出面,反正亏是亏不了的。
随后,堂中其余人也纷纷离开了,就留下了郭约。至于高煦华,也被带走了,而他也是不可能还回去的,恐怕还要被皇帝带回洛阳游街……
襄平城内,官员们忙碌个不停,战后的大小事太多了,很多事都要人处理。而裴翾,则很幸运的离开了此处,对他而言,能有一段踏踏实实练功的时间,相当重要。
视线再度回到八平,阴泉畔,裴翾跟裴敏正坐在一起,每人手上拿着一篇地经,埋着头在翻着。
“喔,这玩意好难懂啊,这就是王天行的武学吗?”
裴敏看了几篇后,就挠起了头来,感觉太难了。
裴翾道:“是啊,据说他也就练了玄黄神功跟地经,如此就已经天下无敌了,可我地经才学会一丢丢呢。”
“侄孙,你也不错了,这个年纪就有这般造诣,很难得了。”裴敏拍了拍他的头道。
裴翾毫不介意,任由裴敏拍着头,叹息道:“姑奶奶,这不够啊,我想快点赶上去……万一我的仇人是王天行这样的高手,一旦我打不过,那不就完了吗?”
“你想当天下第一啊?”裴敏诧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