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还未消气,只见他一手朝后一甩,将大门关上,然后缓缓走向林莺,一边走一边道:“林莺,离开襄平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又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吗?”
林莺瘫坐在院墙下,大口喘息着,她抬头看着缓缓走来的王德,眼中露出一丝凄苦之色,鲜红的嘴唇缓缓张开,用凄凉的音色说道:“王叔叔,我尽力了……我想立功,可是,我孤立无援……当我深陷重围的时候,没有一个援兵来救我……我这条命,都是自己捡回来的……”
“是吗?那最后的困龙泽之战,你不是也去了吗?怎么,景秋那种人都捞到功劳了,你却什么也没捞着是吧?”王德冷冷问道。
“我……我……王叔叔,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王章,他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林莺看着缓缓走来的王德,心中惧怕,于是将过错推到了王章身上。
“王章胳膊肘往外拐?”王德有些不太相信,王章毕竟是跟随王焕多年的人,也是王家人,如何会胳膊肘往外拐呢?
“王叔叔,王章当时去追击,是跟姜楚一起去的……他没带我……等我一个人去时,仗都快打完了……你能想象,我一个人骑着马,带着伤,奔赴数十里追击高句丽人的样子吗?我没有兵权,没有人相信我……”林莺这般解释道。
“是吗?”
“是。”
王德冷冷盯着林莺,而林莺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德,一脸笃定。
“王叔叔,你难道不知道,自从显和将军陨落后,安北军就已经分裂了吗?所有的世家都在看王家的笑话,巴不得王家衰落!而我,因为跟您走得近,他们只会排斥我,在这种境况下,您要我怎么做事?我又能做什么事?”林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王德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但他却没有继续走过来了,而是在林莺五步之外停下了。
“王叔叔,您打我,我无话可说,您不甘心,我林莺何尝甘心?我亲眼看着姜楚抢在我前边抓到了高煦华,您可知那时候我是何心情?”
林莺越说越激动,说到此处,她大声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辽东,想着建功立业,学习排兵布阵,我受的伤不比您少,吃过的苦远比您多,当时高煦华就在我眼前,却被姜楚捷足先登了,我当时恨不得杀了姜楚!”
王德仍然沉着脸,一言不,可眼光中却多了一丝讶异。
半晌之后,林莺擦了擦嘴角的血,似乎不想跟王德继续说下去了,转身就准备往屋里走。
但是,王德却在她背后喊住了她。
“林丫头,我问你,这次平辽,立功最多的,是不是又是那个裴翾?”王德问出了这句话。
林莺没有回头,而是深吸一口气:“功劳簿很快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您自己去看便是。”
“我要你说!我要你亲自说出口!”王德怒吼了起来。
林莺一回头:“是他又如何?不是他又如何?”
王德脸色狰狞起来:“这个王八蛋,杂种,老子饶不了他!总有一天,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是吗?王叔叔,您可还记得您身上中的那一箭是谁射的吗?”林莺回头问道。
“我当然记得,是木质佑那个狗东西!”王德道。
“不错,我也中过木质佑一箭,但你知道木质佑是被谁杀的吗?”
“谁?裴翾那个杂种?”王德脸色一变。
“是的,是他亲手斩下了木质佑的人头。不止如此,百里畑的死,也跟他有关。”林莺缓缓道。
“林丫头,你什么意思?”王德眯了眯眼,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
林莺冷冷道:“王叔叔,我不过是是想告诉您,他,并不好对付。或许,单论武力,他都比你强。”
王德听得此话,不由握紧了拳头来。
“还有,各大世家所立的功劳,或多或少都跟他有关,若是您执意要动他,那些世家们,恐怕会暗地里给您下绊子,我言尽于此,王叔叔,您再好好思虑一番吧。”
林莺说完,头也不回直接就进了屋。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王德,就是个极其阴险之人……
阴险卑鄙的小人!
林莺进了里屋后,直接关上了门,看样子,她也对王德很失望。
作为王天行的儿子,王焕的堂兄,皇帝的先锋骑兵统领,在此战中居然寸功未立……这种人,纵然有着一肚子坏水,但又能成什么大事呢?
只不过是诸多身份加持下的一个小丑罢了!
王德不甘心的离开了这里,随后,便到处打听裴翾的下落来……但是一直打听到晚上,他都不知道裴翾去哪了。
最后,他舔着脸找到了耿质,而耿质,只是悠悠道:“陛下派他去办事去了,至于去了何处,咱家也不知。”
王德内心愤怒无比,他心中已经生出了恶毒的想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