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乎也把他忘了一样。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在外的将领忙着调兵遣将,军士则不断在雪中跋涉,各路人马齐齐往北,追逐着高句丽逃兵……
高句丽兵,自然也不敢睡。
在木质佑的率领下,高句丽残兵艰难的迈着腿,催着马,在午夜时分,终于是来到了陷虎泽南边。
也就是当初王焕被陨石砸死的那个陷虎泽。
木质佑骑着马,望着前边被白雪覆盖的陷虎泽,皱起了眉头来。
“大将军,一口气往前去吧?陷虎泽对岸,就是丸山城了。”左丞相矢志平说道。
“不对劲!”木质佑一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如何不对劲?”矢志平问道。
木质佑想了想道:“咱们的运粮队,上一次运粮来是何时?”
矢志平道:“五日运一次,上一次还是冬月十六。”
“从何处运来的?”
“这个大将军你不清楚吗?自然是从丸山城运来的!”矢志平道。
“那为何今日不见运粮队前来?今日已经是二十一日深夜了。”
“大将军难道忘了,前夜风雪交加吗?咱们的运粮队定然是受了影响,故而迁延了时日。”矢志平解释道。
“那也该派快马前来知会,为何现在都没碰见咱们的人?”木质佑问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矢志平脸色凝住了。
“丸山城,可能出事了!”木质佑判断道。
“不可能吧!谁会动丸山城啊?”矢志平不解。
“派快马前去丸山城下查看,若无异样,大军再开拔进城。若有异样,大军迅转向!”木质佑下达了命令。
正当他这道命令下完,南边忽然响起了声音。
“报……报……报大将军……”
木质佑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高句丽兵,踏着凌乱的步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木质佑不远处,忽然往地上一栽,挣扎了一下居然没爬起来。
“扶他起来!”
木质佑大喊着,然后下马朝那个兵冲了过去。
高句丽兵扶起这个士兵,木质佑迅冲到他面前,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受伤的高句丽兵喘着大气,张开皲裂的嘴唇,哆嗦道:“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木质佑急的一把揪起了他的衣襟。
“国师完了……”
“什么?”木质佑顿时手一松,脸上肌肉抽了起来。
“国师……被郭约,斩了……咱们断后的一万兄弟……都……都……”
木质佑听得这话,顿时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雪里。
“都……都全军覆没了……”那个士兵说完,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嚎啕了起来……
这不哭还好,一哭,旁边的士兵听得哭声,一个个都开始忍不住了……他们当初都是因为相信木质佑,相信高煦华,而选择了南下的,谁料辽东没取下,自己这边反而折损过半了……其中死去的很多人,都是这些士兵的同乡,朋友,甚至亲人……
哭声响起,很快就传染了开来,不多时,又一个士兵掩面哭泣了起来,然后,一个接一个,都哭了……
木质佑也流下了眼泪来,他们高句丽,何曾受到过这般重大的损失?
这狡猾奸诈的汉人!
“大将军,你在这愣着干什么?难道咱们要停留在这里吗?”
高有贞推开人群,冲到了木质佑面前,气势汹汹道。
木质佑从雪里站了起来,看着高有贞:“殿下想如何?”
高有贞道:“前方不到二十里就是丸山城了,咱们为什么不往前走?”
木质佑道:“丸山城可能有异,咱们的运粮队五天没来,很可能出事了,得先派人探明丸山城的状况才能进城。”
“二十里,来回就是四十里!这原野上风大雪厚,骑兵都要走近两个时辰,我父王身染寒疾,焉能拖延?”高有贞大声道。
“万一丸山城已经被汉人夺了呢?”木质佑问了一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有贞根本不信,在他看来,木质佑这句话简直幼稚。
“殿下!如今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千万不要擅动啊,一切得确保安全才可以动身。”木质佑劝道。
“放屁!”高有贞怒骂了一句,然后指着木质佑的鼻子道,“你知道什么?国师死了,断后的大军都完了!这就意味着汉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可你却还在这里停留,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害死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