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缘故,天纵英才、勤勉有加的一代英主惠帝身体受损,自己只活到了不惑之龄,十分艰难才养下了灵帝这个独苗儿子。便是因此,才额外宠纵了些,让他身上没有半点帝王之气。
灵帝死得早,也只有大行皇帝贺祁这一个儿子。所以虽然之后三代君王都对睿王一系打压到底,但论起远近亲疏来,他的子侄,无疑是最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的。
太后的态度很鲜明,所以朝臣们也没有谁愿意去触霉头。不论之前的名单上有没有相关人员,总之之后提出来的,都离着睿王一系远远的。甚至还有人为了避嫌,特意往远里说。
林太后却是越听越搓火。
不是听他们如此细数,她这个入宫二十多年的人都不知道,原来大楚皇室有那么多人。而这些人,能够说得如此清楚,可见这段日子,做的功课着实不少。
想来是人人都想争那从龙之功?林太后心底冷冷地想。
皇登基,对举荐了自己的人自然会十分优容。
说不得现在就已经有些人私下里勾搭在一处,要把他们选中的人推上去了。
到底久居深宫之中,灵帝和刚刚驾崩的大行皇帝都不爱理政务,有些事情甚至要经过林太后这里,所以她对这些官场上的事,多少也知道一点。此刻想来,心头又是恨,又是苦,又是怕。
1o6。第1o6章名人效应
也许正因为彼此都曾寂寂无名,
她才更明白贺卿如今的变化有多大。在张太后看来,贺卿身上是有些神异的。但这种神异既然对自己没有坏处,她自然不会多问。这世上许多事,
不能对人言。
她顺着贺卿的方向想了想,
问起了另一个疑惑,
&1dquo;是要假托太-祖入梦?”
贺卿点点头,低声道,&1dquo;你身怀龙子,
有先祖入梦也说得过去。而太-祖皇帝保佑大楚江山,提前示警,
更没人敢怠慢。只是此事要做得真,
还需要一样道具。这幅画是太-祖自画像,
藏在乾光宫中从未示人。你记下来,
到时候带人去寻,以为佐证。”
张太后微微颔,并不问从未示人的画像她是怎么知晓,
只用心记着画像上的几处特征。
贺卿指点着张太后将整幅画记住,
便打开香炉,引炭火将之点燃烧了,余下的灰烬汇入香灰之中,
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
贺卿告辞离开,
张太后则由身边的人伺候着开始午睡。
这一天悄无声息的过去,
但夜里张太后便因梦惊醒,睡得并不安稳。邱姑姑询问梦中景象,却被她胡乱搪塞过去,心下不免存了几分疑惑。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睡觉,张太后都必然会惊醒一次。而且梦醒时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惊疑不定,变成惶恐畏惧、欲言又止。
邱姑姑私底下禀报了太皇太后,甚至还拜托过贺卿,让她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安抚一番,只是也不见成效。
眼看问题越来越严重,太皇太后不得不抽空过来看望她。既然来了,少不得要询问一下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直到此时,张太后才屏退了所有人,对太皇太后道,&1dquo;这事说出来煞是荒唐,臣妾原也不敢信,只是近来屡屡做这同一个梦,梦中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楚,所说征兆也一一应验,实在不得不信。”
&1dquo;究竟梦见了什么?”
&1dquo;臣妾梦见一峨冠老者,自称是太-祖皇帝英灵,言说大楚灾祸将至,须得于五月十五这一日,往南郊举行大祭,文武百官、宗室权贵尽数到场,并诏命全城百姓出城,方得化解。”张太后道。
太皇太后闻言,不由微微皱眉,明白张太后为何如此顾虑了。
若只是普通的预言,不论真假,说出来都无碍。但这样的大事,自然不能随意置喙,因此她才不提。
张太后察言观色,又道,&1dquo;这话听着着实荒诞不经,妾之前并未当真。这几日梦中之人便指点了一些日常小事,如衣裳会被树枝刮破之类,都应验了。昨儿夜里,更是拿出了一张自画像自证,说是此画藏于乾光宫某处,至今未曾被现。”
&1dquo;当真?”太皇太后立刻站起身,&1dquo;那画藏在何处,哀家命人&he11ip;&he11ip;不,你与哀家同去,亲自将之取出!”
张太后自然无有不应。
乾光宫自从献帝驾崩之后,便一直封锁宫门,无人出入,只有几个小内侍负责洒扫除尘诸事。黄修亲自取了钥匙开门,引着太皇太后和太后入内,便见不过数月之间,此地却已有了几分凄凉冷清之意。
张太后由邱姑姑扶着,在前头引路,并不进正殿,而是绕到了后面皇帝日常小憩的暖里,从某个打扫卫生的小内侍都不会注意到的靠墙夹角里,取出了一只竹制的长筒。
这样的东西,一般都是用来装书画卷轴的。虽然还不知道画里的内容到底是不是跟张太后所说的一样,但太皇太后心里已经信了六七成。
而这张画打开之后,果然就是太-祖皇帝自画像,就连角落里的印鉴款识和题词,都与张太后所说一般无二。
这幅画连太-祖起居注中都不曾记录,除了梦里,张太后不可能在别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