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自我损耗。
亚历山大本人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他习惯了在沉默里承担一切。
但罗恩却注意到,对方每次处理完一个程序后,虚骸都会更加暗沉些。
「你还好吗?」
亚历山大瞥了他一眼:「我无所谓的,继续吧。」
他自己向来是无所谓的,反正生前都习惯了,别说现在死后了。
罗恩没有再追问。
史书上对于这位「仁慈炼金士」的评价,的确没错。
仁慈与奉献,对方从来不觉得自身的损耗与苦痛是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矮桌一旁负责牵头的塞尔娜,已经把魔方的编码接口完成了校验,向后退了小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她站在那里,审视了整体结构片刻,确认没有遗漏的节点:
「可以运行了,先试一层。」
罗恩把第一层的输入到计算单元。
反馈来得比他预期的快。
整个开门过程缩短,第一层在不到两分钟内,给出了完整解构图。
蓝斯在图表上把对应节点核对了一遍,在确认位置上划下符号,随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层数太多,这个度,还是要几年。」
内室安静了一下。
罗恩把那个数字在心里转了一遍。
几年,外面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几年。
他叹了口气,伸手从空间袋里取出了占卜盘。
玉石占卜盘落在桌面上出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木偶瞥了占卜盘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罗恩没有理会木偶,开始调整盘面刻度。
「你打算问什么?」爱蕾娜走近了些。
「先问一下,有没有加的办法。」
「这样的话,问题框架要先确定好。」
血之女士从手头工作里抬起头,向他眨了眨眼:
「问得太宽,指向就太散,结果和没问一样。」
「明白,塞尔娜前辈。」
罗恩把占卜盘稳定在矮桌中央,调整到了探询路径的模式。
这种模式有别于标准占卜,它不问「答案是什么」,只问「通往答案的路在哪里」。
把占卜方向从终点拉回到路本身,有时候路比终点更重要。
因为终点只是结果,路才是可以被改变的部分。
他把三枚占卜媒介,依次放置在盘面的三个节点上。
悖论之骰放在左侧,代表已知条件里,无法被消除的不确定量;
原始星图铺在右侧,代表外部宏观格局的整体走向;
盘面正中那个节点,他让自己的一滴血落下去。
血代表当前状态下的主体,代表「现在的他、身处此地、带著此刻的局限与可能性」。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占卜盘,开始在内部构建问题的框架:
「此刻我身处封闭内室,尝试解开一道受限于时间的谜题。
已知解法存在,度不足。
是否存在一条替代性路径,能使谜题在更短时间内完成?」
占卜盘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