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域叫做盐雾洋,方圆数百里,稀稀落落地分布著几个聚居地。
最大的镇子叫做锚石镇,三千来口人,镇子中心有一座魔力灯塔。
灯塔的守灯人是个正式巫师,退休前在学派联盟当过几年巡查员。
如今年纪大了,就在这种偏僻地方养老,镇子里的人都叫他老费茨。
老费茨正在灯塔顶层做例行魔力维护,手里捏著一块充能晶石,按著固定步骤往法阵节点里注入魔力。
就是这么平常的一件事,他做了十几年,闭著眼睛都会做。
可那天夜里,他把手贴上节点的时候,魔力没有按照惯常路径流入。
它停住后,开始倒流。
老费茨把手从节点上拿开,皱著眉看了看手掌。
自己没有明显的外伤,魔力回路也是通畅的。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反推回来的感觉,还残留在手心里。
窗外海面是平的,夜风不大,星星清晰,什么异常也没有。
老费茨盯著海面,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巫师生涯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说不清哪里不对的,先记下来。
别急著处理,也别急著排除。
他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今夜灯塔节点魔力回流,约持续三秒,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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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重新把手贴上节点。
这一次,魔力正常流入了。
老费茨松了口气,继续做后面的维护。
就在他日常维护的那段时间里,锚石镇的南侧码头,已经来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从海面以下,悄无声息地上了码头。
另一边,锚石镇的码头守夜人并不胆小。
他见过意外溺死的渔夫被打捞上来,也见过魔力暴走的学徒把码头炸出大坑,这些都没有让他慌过。
可那天夜里,他慌了。
码头上的木板,开始传来声音。
一步,一步,潮湿又粘滑,守夜人把头低得更深了。
那个声音在他身旁一两步远的地方经过,停了一下。
似乎是判断出他没什么威胁性,很快又离开了。
守夜人坐在那里,数了四十七个呼吸后,才慢慢抬起头。
码头上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了一排排杂乱的湿脚印。
老费茨开了门,看到守夜人站在门外,脸白得和晾干的鱼一样。
「进来说。」
守夜人语序乱,停顿多,老费茨把那些乱序里的关键信息努力拼出来。
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种海洋魔物,也不是乐园崩塌后跑出来的那类囚徒,是————
他皱著眉,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读一本残破典籍时,学到的词—邪神眷族。
老费茨站起来,把通讯石从架子上取下来,努力把频道调到学派联盟应急频道。
频道里已经是一片嘈杂了,不止他们这片海域出了事。
他插进去报告了一段,没人回应。
——
回应淹没在更多同时涌入的信号里,根本无从分辨。
老费茨放下通讯石,靠在窗边,往镇子里看。
黑暗里,有几户人家的灯灭了。
他拉上了灯塔的门,从内侧加固了封印:「你先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墨。」
守夜人坐到了墙角,双膝抵胸,把自企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