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依抬起头:「什么问题?」
「没有人知道,每一个进过内室的古代炼金士,都没有告诉任何人祂问了什么。」
安提珂直视著对方的灰眸:「这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窗外的风把什么吹过了穹顶外侧,出极低微的一声,随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萨拉曼达拍了拍腿站起来:
「那就走吧,杵在这里想太多也没用。」
安提柯送他们到走廊时,对罗恩三人说了一句:「你们先去。」
看到对方频频把目光投向维纳德,另外三人都很识趣的来到外面等待。
维纳德看到办公室大门被关上,站在原地,没有问为什么。
安提柯走回书桌边,视线落在水银夫人正在擦拭的茶壶上。
「这些年我教你的那些东西。」
他随意开口说道:
「机关精度,能量循环,造物逻辑……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吗?」
「是术。」
「说得对,只有术。」安提柯的语气里带著感慨:
「我自己也是到近些时日,才隐约摸到『道』的边缘。」
维纳德抬起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水银夫人,你很熟悉了。」
安提柯回头看了眼那个正在收拾茶具的身影。
「你觉得,她缺什么?」
维纳德摇摇头。
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
任何一个机巧师面对水银夫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进行技术层面的评估。
她的结构无可挑剔,响应精度过了任何一个维纳德所见过的人偶,情感模块完整到让人不自觉便会将她当成真人对待。
可他一直没想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就没有开口。
「其实我知道她缺什么。」
安提柯显然不指望这个昔日自己门下的学徒能答出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给她。」
水银夫人收好了最后一只茶杯,轻轻退到侧厅帷幕后。
帷幕重新落下,室内只剩下两人。
「所以我做了两千年机巧人偶,至今距准巫王仍差一道坎。」
安提柯有些遗憾:「工匠迷宫的外围,有那些祂后来视为『不够完美』而搁置的东西。
我让你跟著去,是因为那里有一个我至今还没看懂的答案。」
他转过脸,直视维纳德。
「你或许比我更适合看懂它。」
维纳德点了点头,拎起腿上的工具包,起身。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走向约定好的出地点,另外三人已经在等候了。
通行令在安提柯手里激活的那一刻,空间质感就不同了。
小棋盘就悬浮在附近的维度折迭处。
那些独立格子的轮廓被拉缩,密集而均匀,如同浮游的萤光鱼群。
这片虚数空间的底色是透明的,像那种纯水在很深的地方呈现出的透明,你知道它有深度,却看不见底。
五人并行,萨拉曼达走在最外侧。
在任何陌生地方,他都习惯站在最容易被攻击的位置。
克洛依走在罗恩左后方,隔著大约半步的距离。
罗恩侧过头,注意到她眼神的焦点有点偏。
「怎么?」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