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中途离席。」
这句话一出口,棺内马上有了动静。
「哪派的人。」
罗恩侧过头,看向棺内。
卡桑德拉的眼睛是睁著的。
她的面色比上次见到好了一些,少了那种近乎死气的憔悴。
「生命之树学派,黯日级长老,带著录制水晶球来的,走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
「嗯。」
卡桑德拉的眼睛微微移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知道艾希那帮人,当年靠谁起家的吗。」
「知道一些。」罗恩说:「生命之树学派,上个纪元的第一学派,背后是那位……」
「狂笑之王。」卡桑德拉说出这段早已盖棺论定的往事:
「祂和晚钟之王争魔神之位,争了整个纪元,最后失败,彻底消亡。」
伊芙没有插话,手托著腮,听著母亲静静讲述这些历史。
「狂笑之王庇护著生命之树,那时候这个学派有最完整的死灵学传承,整个巫师文明里没有第二家。」
卡桑德拉停了一下,补了口气:
「狂笑之王没了,晚钟之王就是后来的死之终点。
祂赢了,你猜祂成为魔神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清算仇家,废掉生命之树的大部分传承。」
这件事也是第四纪元死灵学全面禁令的导火索,罗恩倒背如流。
「不只是废。」
棺内有微弱的光,把卡桑德拉脸侧的轮廓勾了个浅淡的边:
「祂把根挖掉,脉络清干净,记录销毁,人该杀的杀、压制的压制。
不仅是学术层面的禁止研究,那是外科手术式的切除,切完了还在伤口上撒盐。
往后无数年,生命之树学派凡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有人第一时间跳出来踩上两脚。」
「打压打到她们服了,服了之后再给一颗甜枣。
让她们知道乖乖待著有好处,于是她们就学会了。」
「学会了什么。」
「看脸色。」卡桑德拉的嘴角动了一下:
「现在死之终点朝哪儿走,就往哪儿跪。
你的第三论一出来,那个长老立刻起身。
走得那么慢,生怕别人没看见,这是在给谁表态,难道还需要解释?」
说到这里,她毫不掩饰的讥嘲著曾经的手下败将:
「特别是艾希那女人,她可是狂笑之王从小养大的情人,现在被调教成了个什么奴才样子。」
罗恩视线停在了卡桑德拉的脸上,看她瞳中透出的,那和往日别无二致的冷光。
果然,伊芙说的很对。
她的母亲确实有很大的改变,可有些东西却是深入骨髓的。
如此想著,他反而更觉得安心。
「她们的死灵学传承。」罗恩想了想,又重新开口:「现在彻底断了吗?」
卡桑德拉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棺内又安静了片刻。
「断没断。」她最后说:「不是我能替她们回答的事情。」
伊芙重新把书拿起来:
「妈,你今天说的话比之前多了好多,怎么突然兴致这么高?」
「嗯……还好吧,今天有值得说的东西。」
「那你说完了,先歇一歇吧。」
卡桑德拉没有抗议,那道眼缝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