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的目光投向祖地那些高耸的塔尖,月光在石墙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每一座塔的存在似乎都在无声地宣告一在巫师的世界里,实力就是秩序的地基。
「你失联以后的这些年里,我亲身体会了这个道理。」
「王冠氏族在你手里的时候,没有人敢轻视我们。」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而当你消失以后————」
黑公主的语气中有些苦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那些平日里恭恭敬敬的盟友」开始试探边界,被你压制了上百年的势力蠢蠢欲动,甚至有人公开提议要重新分配」王冠氏族的资源配额。」
「如果不是有导师和先祖在帮衬,如果不是尤特尔爷爷留下了后手,我根本撑不了几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母亲。
「所以你说力量最重要,这个判断本身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你把「追求力量」和被力量驱使」混为一谈了。」
这句话让卡桑德拉微微一怔。
「修炼《噬星者的吃语》不是错误。」伊芙继续说道:「错误在于,你没有找到与它共存的方式。
你让它主导了你的判断、情感、选择,却不是反过来。」
「说到底,不是这门冥想法毁了你,是你低估了它的影响,又高估了自己驾驭它的能力。」
她停顿了一下:「再加上运气不好,远征维塔尔星域的决策,放在当时的情况下并非完全不合理。」
「在这个世界里,赢家通吃,败者归零。
如果那场战役赢了,你现在至少是准巫王,距离伟大者也只有一步之遥。」
「到那时候,大家都会把征服计划奉为伟大的战略远见,《噬星者的呓语》
也会被当作通向顶峰的必经之路。」
「可你输了。」
「输了,一切就不一样了。」
月光下,卡桑德拉久久地凝视著女儿。
对方分析问题的方式,让她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种不带感情色彩的客观剖析,将个人恩怨与事实判断截然分开的冷静,这不只是伊芙能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这是罗恩·拉尔夫的思维方式。
「你和那小子越来越像了。」卡桑德拉说。
伊芙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当然,好的东西值得学习。」
正当卡桑德拉进入水晶棺深度治疗时,小棋盘这边的公共伺服器却并不平静o
孢子是在清晨降落的。
那是种极其隐蔽的入侵方式,没有震地的脚步,没有号角与厮杀,只有在晨雾中悄然飘落的细微绿粒。
站岗的哨兵是第一个现异状的人。
她弓著背,沿著聚居地东北侧的山脊线来回踱步,靴底蹭过被露水打湿的砾石,出细碎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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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脸颊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像有人将细针头浸入酸液,然后不著痕迹地戳了她一下。
哨兵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触碰脸颊。
没有血,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刺痛感依然留存著,在皮肤表面蔓延成一小片浅浅的热意。
她仰起头。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无数细碎的绿色微粒如烟如雾,慢条斯理地从高空沉落下来。
哨兵愣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身奔向聚居地的核心,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罗恩在观测台上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