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至少比让那个位置继续空著、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借口要好得多。」
「你不生气?」
伊芙的声音带著试探。
「生气?」
卡桑德拉抬起头:「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一个几十年不回家的人,有什么立场对留守的人指手画脚?」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林间又安静了一小段。
「那……」伊芙贴到母亲身边:「你想知道我们的事吗?」
卡桑德拉当然想知道。
在得知婚礼新闻后,她就偷偷买下报纸,盯著女儿的婚纱插图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但「想知道」和「敢问」是两回事。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伊芙闻言,眉眼弯弯:「婚礼场面,你已经从报纸上看过了吧?」
「嗯,四位巫王亲临……排场不小。」
「那是圣潘朵菈冕下搞的。」伊芙有些无奈:
「祂非要用『幻想具现』把整个会场的天穹换成梦幻星海。
我本来想办个小型的,结果最后来了三千多人。」
「三千多……」卡桑德拉默默计算了一下。
当年她主持征服展示会的时候,群星垂落厅也不过容纳了两千出头。
「蜜月呢?」她问。
「蜜月只去了一周。」
「一周?」
「没办法,他忙,我也忙。
乱血世界的事务不能丢,学派联盟那边的学术工作要跟进,王冠氏族的日常运营……」
伊芙掰著手指头数了数:「能挤出一周已经是极限了。」
「就陪你一周……」卡桑德拉有些恼火的皱起眉头:「那你们婚后相处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伊芙明知故问。
「就日常。」卡桑德拉竭力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随口一问:「他对你好不好?」
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
一个缺席七十年的母亲,在女儿已经婚后生活稳定之后,有什么资格再来问这种话?
但她的女儿却并没有嘲笑她。
「导师对我很好。」黑公主的声音很笃定:「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好,是那种……」
她想了想措辞:「是那种你永远不需要担心的好。」
「从不忘记任何一个随口提到的小事,哪怕只是『这家店的甜点不错』这样的话,下次见面他也会恰好『路过』给我带回来。」
伊芙说到这里,步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工作的时候,我偶尔会去书房找他。
有时候我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旁边沙上看书,或者处理氏族的文件。
他也不说话,就在那儿写他的论文或者翻他的实验报告。」
「两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
「……就这样。」
她转过头看向卡桑德拉,眼神宁静又满足:
「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吧,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只要知道转过头的时候,有人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听起来……确实不错。」
女人的声音有些涩,但努力维持著平稳。
伊芙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微妙变化,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