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频率的狂乱化倾向,它都用塞尔娜的残念去压制,效果确实显著,却失之粗糙。
一张厚毯子会压住三种不同调性的弦,确实能让声音消失,却也把弦本身的振动空间彻底压死了。
长期使用红钩的血族,情感逐渐变得迟钝,是有道理的。
「精准对冲。」
他在日志里写下这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谐波图:
「针对特定频率,用对应的反向振动消解,不应该用一块全覆盖的重压去强行终止。」
这是乐器调音师的逻辑。
他在那张谐波图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伯爵和以上的血族,或许也可以获得有效的疗愈手段。」
奈杰尔第四本笔记本写完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给阿尔卡迪了一份报告。
这一次,他在报告末尾加了段私人意见:
「拉尔夫阁下的研究态度极其严谨,没有任何滥用或试图恶意破解圣器的迹象。
个人建议:适度放宽信息管控,以换取更深入的合作。」
阿尔卡迪在报告上只批注了一个词,墨迹干脆,没有停顿的痕迹:
「准许。」
半年后,研究进入了关键的数据整合阶段。
罗恩在乱血世界和主世界之间来回了好几次,将一批借助小棋盘中的实验成果带了回来。
随后,他又单独把塞德里克叫进了实验室。
「坐。」
罗恩把整理好的研究框架文件推过去:「我给你划三条红线。」
塞德里克没有抬头,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一,不准进行任何涉及我方血族的人体实验。
如果研究推进到需要活体验证的阶段,可以用那些战俘,但需要全部书面记录在案。」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像是在记录。
「第二,不准拆解红钩的核心结构,或是恶意篡改。」
「这是心脏氏族乃至于其它保守派血族的底线,也是我们的信誉,你明白吗?」
「明白。」
「第三,所有研究数据必须同步备份三份。
一份留在你手中,一份交给希拉斯,一份传送给我。
任何形式的私藏,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将导致你被立即解除职务。」
他没有说「解除职务之后怎么处理」,那些处理方案是不言自明的。
塞德里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接受这三条。」
「好。」罗恩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他面前:
「希拉斯会是你的副手,他也有权限叫停他认为越界的操作,这一点你也要接受。」
想了想,他又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个项目没有截止日期,但有质量要求。
我不需要一个快的答案,我只需要对的答案。」
这句话说完,塞德里克明显松了一口气。
罗恩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对塞德里克的了解并不深,但他知道那个人在来黄昏城之前,在中央之地度过了二十年被计时器卡著喉咙的岁月。
那是种扭曲的饥饿感,与他年轻时在黑雾丛林见过的某些人没有什么本质不同。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心理侧写,然后离开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