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在角斗场里施压,我没有异议。可如果因此引了对方在主世界层面的报复……」
「报复?」
艾希打断了她:「你见过谁因为小棋盘里的事情,在主世界大动干戈的?」
「角斗场的规矩从建立之初就很明确,在这里生的一切,都属于『学术竞争』的范畴。」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
「带到外面去闹事的,那才是真正丢人。」
「况且……」她阖上眼睛,声音重新变得含糊:
「我只是想让那个小辈明白一件事。」
「角斗场不是他的后花园,在这里,资历和经营比天赋和背景更有用。」
「这里没有巫王可以庇护他,也没有历史投影可以召唤。」
「只有一方水土养一方万物的朴素规则。」
「让他的小苗苗先挨一场霜冻,也算是前辈给后辈的……」
她打了个哈欠:「见面礼吧。」
塞拉菲娜看著达里乌。
那双机械眼回望著她,红光中带著得意。
她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艾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致命缺点的话。
那就是其长达五千年的寿命,让其养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上一次她们也是「逻辑正确」,在自家地盘上处理闯入者,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可结果呢?
塞拉菲娜有时候会想一个问题:
艾希之所以能活这么久,真的是因为她足够强大吗?
还是仅仅因为……在过去五千年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足够幸运,幸运到避开了所有真正要命的麻烦?
而这份幸运,是否正在用尽?
但这些话,她没有资格说出口。
艾希是她的恩主、她的导师、她的半个母亲。
在生命之树学派现有的体系中,其意志就是最终裁决。
「遵命。」明眸女巫低下了头。
「那么关于具体的方案,大人有什么指示?」
艾希又打了个哈欠,花瓣在其身下轻柔地起伏。
「你和达里乌去拟吧,别做得太过分就行。」
「毕竟是在造物主的棋盘上,规矩……还是要讲的……」
命令下达,花苞重新合拢。
塞拉菲娜与达里乌见状只能告退,来到侧殿中继续商议。
「我的建议是,先下手为强。」
达里乌率先开口。
「趁他的树苗还没站稳脚跟,直接用绿潮的边缘藤蔓群落起挤压。」
他竖起一根由铜管和肌腱交替构成的手指:
「把那片区域的养分全部吸干,让他的灰色矮树连根系都无处可扎。」
「等它们枯萎之后,我的傀儡部队负责回收残骸……」
「等等。」
塞拉菲娜抬起手,打断了对方有些急不可耐的规划。
「回收残骸?」
她重复著这个词:「达里乌,你真正想要的可不是执行席的命令吧?」
投影中的机械眼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