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做了一件残忍却必要的事情。
一道快如闪电的高能射线,瞬间终结其中一只鼠的生命。
死亡生的刹那,数据采集符文记录下了一连串惊人的变化。
那只鼠的灵魂碎片并没有如正常情况下一样,在数秒内飘散消失。
树根的能量网络在死亡生时猛然收紧。
灵界中那些正在飘散的灵魂碎片被牢牢裹住,沿著根系拉回树干,储存在一个新生成的节瘤里。
罗恩走上前,将灵界感知深入那个节瘤,现里面居然保存著那只鼠的灵魂信息。
记忆、本能反应模式、对多种不同食物气味的偏好程度……大部分信息都能够保存下来。
「这简直一个活著的灵魂信息储存硬碟。」
但兴奋之余,罗恩很快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在节瘤中读取到的信息,并不是灵魂本身。
这个区别至关重要。
「阿塞莉娅,你来看这个。」
罗恩将观测数据投射出两组对比图形。
左边是实验鼠活著时的灵魂结构图,右边是节瘤中储存的信息。
同样的光点,同样的排列方式,但……
「是静止的。」阿塞莉娅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对。」
罗恩的手指在两组图形之间划过。
「这更像是灵魂的拓印,换句话说,它所做到的事情,类似于龙种的集体记忆库,但有一定区别。」
每一条龙在临终前,可以选择将自己认为有价值的记忆注入记忆库,供后代查阅和学习。
关键是在「选择」上。
龙种上传的内容是经过筛选的。
一条活了几千年的古龙,可能也就上传十几段记忆。
它龙生中决定性的战斗或是重要的人龙、抑或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珍藏之物。
其余那些日常的琐碎,以及不愿被后龙窥见的隐私,都会随著灵魂消散而永远消失。
但这棵树的机制完全不同。
「它是强制性的,而且是全量的。」
罗恩一边记录,一边理清思路:
「只要你活在其根系覆盖范围之内,它就会不间断且自动铭刻你的信息。
不需要你的允许,也不需要你的配合。」
「无论你是在思考、在战斗、在入睡、还是在呆,每一个瞬间的灵魂状态,都会被逐帧记录。」
「但记录下来的……终究只是信息。」
他在实验笔记上重重写下一行字,然后画了下划线。
「灵魂铭刻≠灵魂保存,死者不会复生。」
阿塞莉娅的声音变得很轻。
「你是说……即使回响之树储存了一个人全部的灵魂信息,也无法让那个人真正活过来?「
「对。」
罗恩的目光落在节瘤上。
「如果有足够能量,应该可以利用储存的信息,重新生成一具躯体。「
「那具新躯体会拥有死者的全部记忆、性格倾向、行为模式、甚至说话的习惯和微表情。」
「从外部观察者的角度来看,它和死去的那个个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
「对于死去的那个个体本身而言,他就是死了,彻底地、不可逆转地死了。」
「新生成个体拥有前者记忆和经验,但他的意识火花是全新点燃的。」
「前者的主观体验,在死亡的那一刻就永远终结了。」
「他不会醒来,也不会有我死了然后又活了的感觉。」
说完这些后,实验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