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导致,它不得不尽力缩短每次狩猎时间,以最快速度返回,避免她因看不到它产生分离焦虑。
第一天,它起了大早,带回一只肥嘟嘟的金紫色食蚜蝇。
为保证新鲜度,它只注射了极少量毒液,没将虫子完全杀死。
它把精心包装后的馈赠推到她面前,期待她看见美食时的鲜活表现。
嗯,小人又开始抖了。可爱的反应。
但她太柔弱,撕不开包装。
一番打量后发现这个真相,它窸窸窣窣挪动肢体上前,用强健锋利的触肢与螯肢替她将打包用的蛛丝撕开一道小口,再窸窸窣窣后退八步,触肢扬了扬,催促她进食。
反复示意之下,她终于明白它的意思。
她的手放上去,刚一接触,里头半死不活的虫子突然活化,横冲直撞挤出蛛丝束缚,撞到她身上。
她躲闪不及,捂着手背发出尖叫。
她被虫爪锯齿划伤了。
超凡的视觉能力让它定位到她白皙皮肤渗出的鲜艳液体上。
进食不成,反而被食物攻击。
织娘眼疾爪快,一下跳过去按住昆虫。
它把附着在表面的蛛丝拆掉,把虫翅、虫牙、虫爪全都拔了。
最后留个光秃秃的肥美躯干部,用螯肢衔着,小心翼翼递给她。
可是她连连后退。
织娘很自责。
可怜的小人。她一定是对这种食物有阴影了。
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它只好自己吸食掉这只食蚜蝇。
第二次,它带回一只活扭乱拱的叶蜂幼虫。
这回没白白给她增设难度,它直接剖开丝茧,释放出幼虫,推到她面前。
小肉虫柔软弹糯,像柑橘色蜜糖,一条有她半个人长,想必可以喂饱她了。
她看见食物后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惊喜表情——眼瞪大,手发颤。嗯,一定非常惊喜吧。
但她还是没有下口,只围着虫子看。
小人是不饿吗?
织娘困惑。作为一种典型的耐饿生物,只要存储能量足够,它自己可以几个月甚至几年不进食。
但它记得人类是一种不怎么能挨饿的动物。
它鼓励地拉起她前肢,往虫子圆润软乎的头上放。
可小人比想象中羞涩多了,前臂猛地一抽。
幼虫受惊,恰巧在这时弓起身子摆动头部。
于是,她又受伤了。
这次,是被幼虫嚼食叶片的坚硬口器划伤。
它呆呆地看。蜘蛛震撼。
唉,真是令蛛操心的小人。
第三次,它彻底放弃活动生物,带回一枚玉白玉白的蛹。
这枚蛹正处于溶解期,大量幼虫组织分解为乳糜状固液混合体,内部没有硬物,只有黏稠浓郁的汁液。
戳开一个小洞,轻轻挤压,就能享受到鲜美纯正的营养物质。
小人捕食能力太差。
这是它能想到的最适合人类体质的食物了。
找到这枚蛹费了番功夫,但很值得。
织娘雀跃地将完美食物交到它的小人手里——后者坐在网络间,半边身体被白刷刷的蛛丝淹没,需要用两只胳膊才能搂抱住虫蛹。
然后,它后退好几步,退到缠绕的蛛网绒毯间,在一个自认不会打扰到小人进食的距离,八条腿屈蹲趴下来,期待欣赏她享用美味的情景。
……
温元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噩梦一般漫长的三天。
第一晚,在经历那遭奇怪的梳洗仪式后,怪物没再直接折腾她,只是在她周围来来回回、游走忙碌,纺丝结网。
她被吓到十几个小时都处于僵直状态,缩在原地,一动也不能不动。
直到后半夜,它往她旁边一趴,进入了静息模式。
知道这些,是温元在黑暗中久久不闻动静,终于鼓起勇气、举起摄像仪,借助夜视成像镜头,看见了算法模拟的彩色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