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承认,可它无法反驳。
“告诉我,你是想做为人的一份子,还是想跟那群蝙蝠走?”
你只有以人的身份才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这是她的言外之意。
这问题很简单。
是人,那就应该站在人类这方,好好合作,不要再妄想与族群牵扯。
福宝张牙舞爪冲她扇风。
“你听得懂我说话,血妖,别装聋作哑。”
她们都已经知晓它一个会思考、有个性的高智商生物。
它是一个被特许的独立探员,而非驯化的机器工具。
三年前它咬伤米蓝,她们自此知晓它的吸血习性。
翼膜打孔,植入信标。对它没有伤害,只是定位。
在释放之前,它与米厉“签订”了协议,才投入到第一次的任务执行中。
见识到了外面广阔的天地,真正适宜它的野外环境,感受过自由,它还会不会回来?
就算回来,又是否还甘心蜗居这样一个小小囚笼?
谁也无法保证。
正如前面提到过的,对此,团队提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法,威吓,控制,或合作。
身为副站长兼首席科学家的米厉选择了合作。
给出的理由是,对一个具备高等智慧、且骨子里明显野性的生命,强行驯服绝对是下下策,只会适得其反。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莫德博士自然激烈抗议,认为这浪费时间自找麻烦。
但最终这条路径通过了。
先以利益为导向,训练其接受与人合作,引导它自视为团队一员,建立信任。
实在不行,再考虑镇压威逼,给它加上强有力的威胁科技。而后者势必会对其造成损害,这对资源站而言也是损失,因此是下策。
现在,担忧成真了。
当察觉血妖想跟上那群怪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播放了米蓝为它教学时录下的音频。低哑、生涩、不够流畅的口音。
因为米蓝不爱出声,这些记忆对它必然已陌生遥远,但作为它幼稚时期的启发教具,毫无疑问,在它大脑深层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是,她用米蓝作威胁。
——离开?真的舍得离开你最亲的人吗?
于是,放弃了完美的逃离时机,最终,它选择了回来。
回到这个困住它漫长的幼年、童年、乃至即将到来的成年的囹圄。
但谁也不敢去赌它内心的变化,它是否依然忠诚信任。
它暂时被关回B-3隔离舱,暂停了后续所有计划。
但它本身的价值依然不可取代。
于是,又一番激烈会议讨论后,她们决定换一种方法。
再抓一头血妖也许太困难,那么,得利用好已有的这一只样本。
“配合,不然,你别想再见到她。”
米厉没有点明姓名,但任谁都会心知肚明她指的谁。
福宝更是无比清楚。
它血红着双目,猛地扑向玻璃,发出好像要震碎一切的巨大声响,观察窗连向周围的固墙似乎都被撼动。
但在外面人类平静、威严而隐含威胁的目光里,它终究缓缓停下来,没答同意,也没表明拒绝,愤怒地又扑扇了几下翅膀,转身回到栖息梁上。
米厉注视它离去的背影,意料之中。它一定会妥协。
没人比她更清楚,她那个侄儿与血妖关系非同一般。
每一回米蓝的违规操作与不够干净的善后,都是她默许,并主动帮忙处理遮掩的。
在这场实验里,米蓝就是她最好用的工具。
……
她们怎么就不是同类呢?
米厉的话,让它从刚得知它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隐秘喜悦中脱离,又一次陷入茫然自卑与希冀落空的悲伤中。
深夜,福宝在玻璃前反复徘徊,用硕大漆黑隐隐反光的眼睛来回巡视,观察自己倒映其中的丑陋五官、颜色恶心的皮毛、还有怪异的翅膀。
它学会人的语言了,它能读懂她每一个动作,它可以和她毫无障碍的交流……它为什么不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