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朝深处进发。
一人一蝠都佩戴着定位器,它在上空侦察,她在地面跋涉。
随身的微型监控滴滴录入传输着她们的全部见闻。
但设备可能会被各种不属于生物的庞杂信息干扰,而她们不会。
队伍坠在后方,携带控制仪器,更有专门的人员全程盯梢着数据传输终端,始终留意血妖的轨迹,防止它出现异常行动。
米蓝清楚这一切。
也知道上方那只生物时而高升时而低徊,是在看她。
那目光无声的、滚烫的、躁动的,阴暗地窥视。
带着恨,带着爱,带着希冀,或带着别的什么东西。
——这环境太完美了。
人类队伍离得不远不近,迷雾遮挡,回声干扰,辐射中度并向深处逐渐加强,总有信号失灵的时刻。
错过这一次,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它想走。
它本该自由徜徉在原野与峡谷,在石林与洞穴休憩,而不是被困在小小的实验舱、甚至更小的铁笼中,像被豢养的犬只,沦为人类走狗,为杀母的敌人效劳。
可米蓝浑然未觉,没有回应它一眼。
她依旧在向前走,一步一步,节奏规律。和她在资源站内B区C区行走没什么区别。
她似乎铁了心完成任务。
只是带它完成任务。
她认真倾听着来自脚底与周围的一切动静。
雾气越来越厚,快要伸手不见五指,辐射探测器光点闪烁频率也越来越急。
然后,眼前浓雾陡然散开。
她险些一脚踏空。
得益于她每一步的规律性,在偏差出现时反应及时,轻微一踉跄,险之又险地站住了。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道巨大的裂隙,断崖或地缝,漆黑深杳,看不清被雾笼罩的另一端是什么。
实时地形探测不准,而徘徊在上空、她们有着最强大立体空间扫描能力的生物侦察系统——福宝竟然没有发出提醒。
她回头,冷风扑面。
就是这一秒,在她转回身的前一秒,一股巨力扑向她背部,近于谋杀地一推,将她狠狠朝前方深渊掼去。
身体失去平衡,以人类单薄的肌肉构造、贫乏的直立后肢,根本不可能在这千钧一发将自己的重心拧回正轨。
她无法自控地栽倒,而下方就是空落落的雾气。
然后,按向她的利爪刺入防护层,深深钩进皮肉,将她抓起。
身下霍然腾空,掠过周围的灰色烟霾如惊涛骇浪层层扰动,视野迷乱,一秒间便失去了全部方向的把控。
对于行走在大地的生物,远离地面的恐慌是与生俱来。
那意味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