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手为什么还没回来?
“怎么了?宋组长?”姜妄问。
宋岗瞥她一眼,打开通讯器,发现堆积了多条新消息还有传输的文件。
正巧助理通讯请求传入,她迅速接起,快步走到离审讯桌最远的门边,咬着牙低声问:
“出什么事了?”
“组长!快!快出来!”那边人似乎正奔跑,风声混杂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检验组报告出来了,那女人怀孕了!她肚子里……”
“什么?”她音量蓦然拔高。
“宋组长——”
不待问个清楚,宋岗再一扭头,见女人站了起来。
姜妄在她身后不远,微微歪头,丝丝缕缕的乌发长到披肩,挡住小半张白皙面孔。
眼睛看不见,但她灰黑的瞳直直冲着她的方向,场面瘆人。
宋岗定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捂住通讯器传声口,冷静说道:
“姜女士,回去坐着。”
“可是……”姜妄单手掌着桌沿,弯腰捂住腹部,神情有点茫然、有点可怜地道,“宋组长,我肚子好疼……”
她往前走了两步,这两步将宋岗吓了够呛。
通讯器另一端说她怀孕了。她跟被寄生的沈博士住了那么久,怀的是什么?
思绪电转,一切仅仅发生在两三秒间,不妙的预感上涌,却晚了。
说着,只见女人已撑不住,像没有脊椎的生物滑向地面。
有液体自她身下淌出,将混凝土浇筑的坚硬地板洇出大片深色痕迹。还有……一丝复一丝,微小的,纤长的,活着的线状东西,蠕动着从雪白医用检查服边缘钻出。
它们在灰黑的地面,宛如一团洁白的花丝汩汩展开。
这宛如克苏鲁现世一样的恐怖场景,看得宋岗头皮快要炸开了。
与此同时,手里通讯器霍然一阵尖锐音爆!
滴——
信号中断。
……
持久的混乱。
尖叫声与武器声吵吵嚷嚷,头顶灯光也不稳定,不时闪烁,明明暗暗,晃得姜妄头晕。
她倚靠桌脚坐着,意识有点模糊。
其实并不怎么疼,更多是痒,是奇怪的、钻心的、难以描述的感觉,有些不适,好在持续时间不长。
很快,那些濡湿的小东西出来了,在周围爬来爬去。有的凉丝丝缠上她手指,她一动,它们溜溜地打滑。
不知过去多久,嘈杂声渐渐小了。
周遭变得空阔而安静。
一静下来,室温也仿佛降低了。
呼——
寒浸浸的风从一个方向吹来,她抬头谛听,密闭的门重新打开了。
“姜妄……”
有声音在叫她。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很多的人。
重重叠叠,异口同声,鬼魅非常。
明明不同的音色,不同的声调,不同的个体……却众口一词,节奏顿挫完全一致,像同一颗大脑同时操纵了无数个身体,或是,许多人扭曲揉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单体。
它们一声一声地叫她,不带明显情绪。但执着的呼唤本身就存在情感偏向。
犹如鬼怪终于寻觅到可供附身的活人,欣喜,激动,难以自抑。
那些人走了进来。
嗡嗡的足音在既宽阔又逼仄的空间里回响。
步伐也是单调的,无限趋于一致。
光影浑浊。她能感觉到人们渐渐在她周围环绕了一圈,像围拥在产房里的医生或亲属。
“姜妄。”这一声很清晰。
单声线,就在耳根边,呵出的森森凉气叫那一片皮肤寒毛悚立。
湿冷、僵硬、不似活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