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与脚不知该怎么放,她拼命拍打掌心与身上,想逃离这个地方,但浑身骨骼都像被抽走了,肌肉无力支撑身体。她挪动间后背撞到墙壁,立刻死死抱住了自己,在墙角蜷缩成一团。
多么可怕。
她几乎可以想象,还有很多具尸体散布在周围,就在这栋房子里。不然,怎么会这样安静。
念头只是刚刚升起,窣窣窣……大量声响传来,像多个人同时站起,而且摇摇晃晃,肢体不协调的,发出细碎摩擦声。
就在上一秒,她刚刚摸过的、离她最近的那具“尸体”,站起来,朝她走近了。
新一轮的恐怖降临。
对于本已是超负荷跳动的心脏好比灭顶之灾,身体甚至快要先于意识崩溃。
她对脚步声很敏感。
不能观察面孔,这就是她识人的重要媒介。
而如今正向她靠近的那副躯体,本该属于一个陌生人,却走出了和沈知唯一模一样的步子。
她惊恐地向后贴住墙壁。
对方也许是注意到,于是停住了。
没有再朝她走来。
最近这具,包括附近其它的,这些踩着诡异步伐的“人”,或者,已经称不上是人的东西,调转方向,走出了门去。
现场清空。
还剩最后一个——
“别怕……”
细微脚步声逼近。
她知道这个是真正的沈知唯。
可或者,这也已经不算是沈知唯。
或者,对方早已是一具尸体。
她这些天,一直在和尸体同床共枕。
她试图向旁边爬动,但那双冰冷如死人的手攥住了她,抓着她的肩膀,从后方覆盖倾倒下来,她裹住她,还有更多更多的,来自怪物的一部分……一部分线形身躯。
她摸到“她”的皮肤溃烂了,也许是在方才的战斗里受伤了。“她”藏不住那些可怕的东西,索性不再掩藏。
无数潮湿密集的东西绕上来,完全超出正常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它们在侵入她。
“姜妄……姜,妄……不要怕……”
不要怕,不要怕我……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她”不断发出模糊的声音,不像来自口腔,而是整个体腔五脏六腑都在共鸣调和着这两个字。
黏滑湿咸得像条海蛇,她无论如何摆脱不掉。即使逃离,它也已将剧毒注入她的身体,只有死路一条。
不久前浓情蜜意跟她缠绵的人,彻彻底底,变成另一番模样。
怪物……怪物。
人皮之下,是什么?
……
回忆的内容忽然变得极端可怕。
无论如何料不到这后续的走向,宋岗脸色逐渐铁青。
理智告诉她面前的女士是无知无辜的受害者,但事实是,她想后退,转身出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强大的职业责任感让她不能逃避。她硬着头皮追问。
“我不知道。”姜妄摇头,“我看不见。”
她说的是实话。
但她的反应实在是太淡定了,让有过丰富调查经验的宋岗觉得像某种避重就轻的谎言。
这种矛盾比她所叙述的事件本身更加可怕。
“后来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姜妄还是摇头,“后来她就走了。我被她关在房间,一直到昨天。然后,你们来了。”
事实是这样没错。她们是在远离工厂的生活区找到她的,而那里除了她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但,那股叫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更重了。
基本可以确定是实验泄漏导致的感染,而且不是病毒,是比病毒更大的活体动物。
她们怀疑的方向错了。
想起在姜妄的描述里,连死去的人似乎都能被寄生控制,宋岗不再耽搁,立即转身准备联系外面的小组。
而这时候,她又感觉到一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