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周遭格外安静。
病床边悬挂着一瓶生理盐水,李灿坐在陪护椅上时不时抬眼,看到瓶子里的透明液体只剩一小截,他立刻起身按下呼叫铃。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拔针后交代了注意事项又轻轻离开。
李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眉眼间透出几分疲惫,又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床上,女人的眼皮子动了动,睫毛微颤。
凌晨三点二十分,钟雨兮的眼皮子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依旧模糊重叠,天花板好像在旋转。
药物的作用还没完全消失。
“你醒了。”李灿嗓音低哑。
钟雨兮循着声音辨认男人,鼻尖一酸,“阿灿,是你吗?”
李灿:“嗯,是我。”
钟雨兮立刻颤抖地朝他伸出手,含着哭腔道:“阿灿,我好像做噩梦了,那个梦真的好吓人,像真的一样……”
李灿定定望着那双朝自己伸来的手,喉结滑动,眸底情绪汹涌,带着难言的隐忍。
“阿灿?”钟雨兮语气委屈,“你快抱抱我,我好害怕。”
李灿平静地握住她的手。
钟雨兮顺势撑着坐起身,依偎在男人怀里,“幸好只是一场梦。”
“不是梦。”李灿说。
他一脸淡然,好像没有情绪。
“什么?”钟雨兮有些茫然,“怎么不是梦?”
李灿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去见前男友,你不让我去,我就生出逆反心理,非要去见他。”钟雨兮说到后面,哽咽得不行,“没想到他设了圈套在等我,我差点就……”
李灿听着她的话,神色不变,声线是从未有过的寡淡,“那不是梦。”
“什么?”钟雨兮浑身僵住,仰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阿灿,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李灿垂下眸,清晰地捕捉到女人眼底盛满慌乱和不安。
他扯了扯唇,忽然心知肚明地笑了,无声又讽刺。
“没开玩笑。”李灿不动声色地推开她,“我在包厢里面的私密房间找到你的。”
钟雨兮攥紧手指,轻咬着唇,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才颤声问,“真的不是梦吗?就、就不能当成一场梦吗?”
“不能。”李灿回答得很果断,“余骆凡在马卡龙里面下了药,我同事把现场的马卡龙带走了,如果你要报警,我让他天亮送过来。”
钟雨兮沮丧地垂下脑袋,声音透着委屈和不甘,“我没想到大家曾经相爱一场,他竟然会算计我!”
“我提醒过你。”李灿说,“你不听。”
“我……”钟雨兮一时语塞。
李灿:“我同事一直在信息提醒你,你没听。”
钟雨兮懊恼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在我印象里,余骆凡就是一个很单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