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停下脚步,转头一看,是住在轧钢厂家属院最里头那排的于婶子。
于婶子四十出头的年纪,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见人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像怕被人瞧见似的。
这会儿她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院子里没别的人,才凑到许灿跟前,压低声音说。
“灿灿,婶子跟你说个事儿,你方便不?”
许灿看她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以为又是什么邻里纠纷要打听,随口应了一句。
“婶子你说。”
于婶子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我听说。。。听说你今天给李桂香瞧出了毛病?
说是。。。说是女人家那个地方的毛病?”
许灿不喜欢嚼人舌根子,这个于婶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也爱打听这些事情?
她觉得不对,仔细打量了于婶子一眼。
于婶子脸色不太好,蜡黄蜡黄的,眼袋耷拉着,嘴唇颜色暗,一看就是长期气血亏虚的模样。
她说话的时候腰微微弯着,站姿不太自然,像是腹部有什么东西坠着,让她不得不保持这个姿势才舒服些。
“婶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于婶子又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了拉许灿的袖子。
“灿灿,婶子信你。
上次我身上起那个疹子,痒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你让我用那个什么。。。艾叶和蒲公英煮水洗,洗了三次就好了,一次都没再犯过。”
许灿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婶子,你到底哪儿不舒服,你直说。”
于婶子咬着嘴唇,眼圈忽然就红了。
“灿灿,我。。。我那个地方,就是下面,总是有一个拳头大的东西往下掉,掉出来我就得。。。就得自己用手塞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脸涨得通红,像是把压在心里几年的话终于倒了出来。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也不敢去医院,我怕丢人。
有时候疼得整宿睡不着,出过好几次血,哗哗的,止都止不住。我就那么硬捱过去了。
我刚才听人说你能治李桂香?我想找你给我看看。”
许灿听到“拳头大的东西往下掉”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再听到“出血止都止不住”,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又是子宫脱垂,而且听这描述,比李桂香的还要严重。
“婶子,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于婶子眼泪掉了下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得有三四年了。
一开始没这么大,就鸡蛋大小,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往下坠。
我都不敢让我男人碰我,怕他嫌脏。”
许灿心里一阵酸。
这个年代的女人,得了妇科病就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藏着掖着,硬扛着,扛到扛不住了才去医院。
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婶子你别哭,带我去你家,我给你看看。”
许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上一世她在诊室里对病人说“躺下我检查一下”一样自然。
于婶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许灿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连连点头,带着许灿往家里走。
进了屋她把门关上,帘子拉好,才红着脸躺到了床上。
许灿净了手,仔细给她做了检查。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子宫脱垂已经达到了重度的程度,宫颈和部分宫体完全脱出了阴道口,而且脱出的部分有明显的摩擦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