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芬的喘息声又长又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紧接着,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苍白的嘴唇开始恢复血色。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脸,虚弱地问了一句:“我这是咋了?”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欢呼声四起。
“活了!活了!赵翠芬活了!”
“天爷啊,真救过来了!”
“许灿真把人救活了!”
几个刚才还喊着要把许灿拉开的婶子大妈,此刻激动得直拍大腿。
许灿瘫坐在地上,双手还在止不住地抖,汗水把她的衣领都湿透了。
张美娜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灿灿没事了。”
人群里掌声响起来,大家看许灿的眼神完全变了。
而许念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许灿怎么可能真的会救人。
她刚才那些草菅人命,心肠歹毒的话,此刻全都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一下比一下响亮。
王翠花和李桂香缩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们刚才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简直就像小丑。
李桂香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她还真有两下。”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堵了回去。
许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手上的劲儿还没有缓过来。
她看了一眼人群外脸色铁青的许念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许念安却觉得比任何嘲讽都要扎心。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这个许灿,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赵翠芳醒过来之后,许灿嘱咐她家里人还是要带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赵翠芬连声道谢,得知自己差点儿死了是许灿救了她之后,恨不得给许灿跪下。
许灿摆摆手退到一边,她救人从来不是为了感谢。
一群婶子围到许灿身边,七嘴八舌的问起她的医术。
许灿心想着,自己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要在轧钢厂和大家相处,瞒是瞒不下去的。
干脆坦然的解释。
“我跟着外公学了中医,平常的号脉开方都不成问题。
一些西医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中医也可以辩证处理。”
张美娜在一旁还没缓过劲儿来。
但看着自家闺女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以前许灿遇到这种情况八成吓的不敢凑到跟前去。
现在都能治病救人了。
张美娜自内心的为许灿感到骄傲。
至于许灿说的跟着外公学中医,她爹以前确实是赤脚医生,挑着药箱子到处跑着给人看病挣钱。
他那些土方子也确实治了不少人。
但家里没人承袭她爹的衣钵,被饥荒闹的都弯着腰在地里刨食,哪有那功夫呀。
没想到许灿不知道啥时候跟着她外公学了这些本事。
她爹以前自己手写的那些土方子厚厚一沓子,想要传给他们姐弟三人,可没人愿意学。
不知道她爹在地底下知道自己的手艺有了传承会不会高兴的从坟里蹦出来。
张美娜不知道是刚才被吓到了,还是替她爹高兴,伸手抹了一把泪花,说话鼻音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