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那日后,谢云皎便像是跟阮棠杠上了。
今日是洗衣时,不慎将一盆脏水泼在了阮棠刚晾干的被褥上。
明日是熬药时,手滑将一碗滚烫的药渣倒在了阮棠必经的小路上。
手段不高明,却足够折磨人。
阮棠默默地将被褥重新拆洗,默默地绕开那滩污秽,从不多言一句。
她晓得谢云皎就是想激怒她,想让她失态,想让她在这位异国皇子面前露出破绽。她不能上当。
更何况,门外总有阿木那样的人影晃动,她插翅难飞。
夜里,她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孩子很乖,不闹人,可她心里的焦躁,却一天比一天深。
信送出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信没送到,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阮棠的心就没来由地一沉,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本以为,自己与他,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借他的权势脱身,为他生下子嗣,从此两不相欠。
可为什么一想到他可能对自己毫无半分情意,胸口就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另一边,祁煜的书房里。
阿木将白天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那个谢姑娘,这几日,处处针对阮娘子,手段越来越过分。”
祁煜正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果然如他所料。
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真是比什么朝堂争斗都有意思。
他想起那封从丞相府截下来的信,信上只有寥寥六个字,“假死脱身,速救”。
言辞恳切,又透着一股走投无路的凄凉。
当时他还好奇,能让一个尚书之女,侯府世子妃不惜假死也要逃离的,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如今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谢云皎,曾周旋于李琅和慕容琛之间,对李琅这个旧情人怕是余情未了。
如今见阮棠得了李琅的真心,甚至不惜用假死来帮她脱身,自然是妒火中烧,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阮棠身上。
至于那句陛下心尖上的人,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谢云皎为了借刀杀人,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祁煜摇了摇头,竟对那个看似柔顺的阮棠,生出了几分同情。
被卷进这种烂事里,也真是够可怜的。
他将那点多余的情绪挥去,淡淡地吩咐:“由她去。只要不出人命,随她们怎么闹。”
。。。。。。
皇宫,御书房。
清晨的朝会刚散,大臣们鱼贯而出,慕容琛却还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
他手里的朱笔顿了顿,抬起眼,视线扫过底下空了一块的地方。
“兴宁侯世子,怎么又没来?”
底下的太监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听闻。。。。。。听闻兴宁侯府前些日子出了白事,世子爷他。。。。。。”
“白事?”慕容琛的眉头拧了起来。
站在一旁,一直没走的阮尚书心里咯噔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艰涩地开口:“回陛下,是。。。。。。是小女。。。。。。前几日,殁了。”
“兴宁侯府对外说,是。。。。。。是急病。”
轰的一声,慕容琛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遭所有的声音,瞬间褪去,只剩下阮尚书那句小女殁了,在耳边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