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久点头:“要黑色。”
“为何一定要黑色呢?”
“暗卫,隐于暗处,理应穿黑色。”
“那你夜间穿黑色,难道白天也要穿黑色?”季长天反问道,“光天白日穿着夜行衣,和夜间着一身白招摇过市,有何不同?”
时久皱了皱眉,似乎被他的理论说服,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依我看,黑色要做,白色也要做,青色、蓝色、红色通通要做,”季长天道,“你可以不穿,但身为我这个太子殿下的暗卫兼伴读,不能没有。”
时久:“……”
颜氏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笑道:“好了,先让十九去量身吧,待量好了,岂不是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季长天自然没意见,时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直到量完了也没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只得再三向裁缝强调要黑色,模样之认真,逗得颜氏巧笑频频。
新衣服没过两天便做好了,时久也在少阳院安顿下来,每日陪太子殿下读书习武,季长天还找了黄大来传授他玄影卫的武艺,有了一对一的指导,时久进步神。
转眼便过了一个月,时间已是年尾,时久被季长天好吃好喝地养着,身上很快有了肉,不再是之前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力气也大了许多,能和季长天打得有来有回。
这日,两人又在院中切磋,季长天用折扇格开他的木刀,后退两步,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用那么大劲儿,震得我手疼。”
时久只得停下来,收刀入鞘,看着他手里的折扇,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放着好好的横刀不用,你为何要用扇子?”
“那当然是因为”季长天「唰」地将折扇展开,轻轻扇了扇,“用扇子更显得我风流倜傥,武艺之于我不过是锦上添花,保命的手段罢了,更重要的,是向世人证明,大雍太子乃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郎。”
时久:“……”
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多自夸的话,怎么做到的?
“可现在是冬天,”他道,“风雅是有了,但你不冷吗?”
“你这十九,为何总是拆我的台?”
“今日练武的时间还不够,”时久从兵器架上又拿了一把木刀,扔给季长天,“别用扇子了,用这个跟我打。”
“哎呀,都说了不想打了,好十九,你就让我歇歇,”季长天连连拒绝,“你要是非要打,那……那我叫黄大来陪你。”
他叫来黄大继续指点时久的武艺,自己则去逗狗玩了,少阳院养着两条黄狗,一条叫大黄,一条叫二黄。
和狗玩了一会儿捡球的游戏,就听到太监说贤妃来了,他十分高兴地迎上前去:“母妃!”
颜氏拎着一个食盒,还提了一个包裹,季长天伸手接过:“母妃怎么突然来看我?”
“给你送些糕点,还有这冬衣,”颜氏将衣服从包裹里取出,“快过年了,小孩子就是要穿得喜庆些,你的,还有十九的。”
“这么鲜艳,我猜十九肯定不穿,”季长天看着那件火红的小袄,“不过,若是我们两个一起劝他,说不定他就同意了呢?”
上次他们给时久做了许多套衣服,可最后拿到手。除了黑色和白色,时久却一套也不肯穿,母子两个轮番上阵,好说歹说劝了许久,这才让他松口,将每件衣服都试了一遍。
颜氏在他额头轻敲:“你这孩子,就知道欺负十九,明知他不喜艳色,偏要做那许多。”
“我哪有!”季长天捂住自己的脑袋,“好了母妃,我们快去找他。”
两人到时,时久还和黄大在院中练武,黄大身为最顶尖的那一批玄影卫,招式狠辣凌厉,不留情面,即便只用木刀,也给人极强的压力,绝非平常和季长天切磋时的难度可比。
时久体力消耗巨大,已打得十分吃力,鼻尖都冒出了热汗,他艰难挡下对方一刀,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连退数步。因为太过专注,全身心投入在战斗中,甚至没有察觉到院子里何时进了别人,等到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
身体即将撞上贤妃,时久陡然一惊,本能在一瞬间代替了思考,就在将要相撞的前一秒,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一眨眼出现在了贤妃身后。
季长天看着他撞过来,本想去接,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对方的身形居然不见了。
和他的身形一并消失的,还有他的气息,就如同最初遇见的那日,季长天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这让他微微怔住,伸出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