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季长天的性子,还真干得出来。
李五看透了一切,但李五什么都没说,默默回玄影阁干活去了。
次日小朝会,季长天提及立后之事。果然遭到了臣子们的反对,但鉴于上次登基大典他就拉着时久坐龙椅,群臣已经有所准备,加上储君已定,季霖是太上皇的儿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因此这反对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季长天便将此事交给了礼部,礼部尚书姓顾,本来还想推辞一番,被季长天搬出来去年赏菊宴上,他说自己不喜女子,顾家人就给他介绍堂弟的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顾尚书面红耳赤,不得不把这事应下了。
元熙元年,四月初九,天子季长天正式册立时久为皇后,于含元殿举行封后仪典,大摆宴席,邀群臣共贺。
今日时久有些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当皇后,排场如此之大,仪仗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身上穿着一套大红的喜服,当然不是以前穿过的那一身,是重新定制的,还戴了冠和玉佩,季长天知道他不喜欢太繁复的衣服,便没给他安排太多饰品,单单这一身衣服已经足够华丽。
时久缓缓下了凤舆,金线绣织的凤鸟栖于肩头,被阳光一打,光艳夺目。
他在仪仗引导下进入含元殿,季长天已早早等在殿中,群臣分立两侧,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时久感觉心脏砰砰直跳,他还是更习惯于隐在暗处,躲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但他既然决定了要和季长天并肩而立,那就得习惯这种大场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百官注目了,他目不斜视,借轻功维持着面部表情,缓步走到季长天跟前。
礼官开始宣读诏书,但具体念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季长天身上,周遭的一切自动弱化成了背景,他看着那人含笑的面容,那双熟悉的狐狸眼眼尾微弯,心绪好像也渐渐缓和下来,没那么紧张了。
礼官递来册宝,时久回过神,双手接过。随即,季长天冲他伸手,将他拉上了御座前的台阶。
时久拾级而上,转过身,与他并肩共立,台下的一切变得如此清晰,整个含元殿内一览无余。
“诸位,请入席,”季长天拿起一杯酒,冲众人举杯,“今日良辰美景,又得佳人相伴,是朕之幸,是众卿之幸,亦是大雍之幸!朕在此,与诸君同贺!”
群臣纷纷举杯:“贺祝陛下!贺祝殿下!”
被人称呼为殿下,时久还颇有些不习惯,他忙举杯回礼:“敬诸君。”
众人饮尽杯中酒,季长天示意他们坐下,宴席这就算开始了,时久本也要坐,却被他拉住:“走。”
“去哪儿?”
“拜堂。”
“……”还要拜堂?
时久心说这仪式都办完了,还有必要拜堂吗,还在犹豫,人却已经被季长天强行拉走了。
蓬莱殿那边早已布置好了,到处挂满了红绸,贴了字,时久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干的。相比含元殿的百官来贺,这里只有他们自己人。
“咳咳,”黄二居然当起了司仪,他清了清嗓子,“两位新人,可准备好了?”
时久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已被蒙上了红盖头,手里也被塞进一段红绸。虽然视野被遮挡也不影响他行动,但此刻仍觉晕头转向,只得跟随那红绸的牵引,来到喜堂之中。
才缓和下去的心跳又激烈起来,他听到黄二扯长了嗓子:“今日,季长天与时久在此拜堂成亲,请天地为鉴,日月作媒,亲朋家眷共同见证!”
“一拜天地”
时久和季长天一起叩行礼。
“二拜高堂”
两人的父母都已不在了,因此这二拜拜的是先帝和贤妃的牌位。
“夫妻对拜”
时久缓缓转身,紧紧牵着手中的红绸,透过盖头下方空隙,望着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