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忠摆了摆手:“谢陛下好意,只不过我生在塞北,长在塞北,与黄沙做伴,在草原纵马,是个实打实的粗人,而今突然入了这繁华的晏安城,那就像是……山野村夫误闯书香世家,感觉自己格格不入,浑身都不得劲啊。”
他冲季长天抱拳:“所以,还是恳请陛下准许我早日离京,回塞北戍边去吧。”
季长天轻叹口气:“也罢,既然将军心有所属,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大雍换帝的消息不日就会传遍各国。虽然去年冬天狄历遭逢天灾,出兵的可能性不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离晋时带走了大批兵马,确该及时归返,以免给邻国可乘之机。”
“陛下才刚即位,就懂得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臣确实没追随错人来,我再敬陛下一杯!”
时久在旁边看着,心说季长天以前根本不喝酒,这酒量想必不怎么样吧,一会儿可别喝醉了。
“此番随我一道而来的将士们,朕都会封赏,等下晚宴过后,朕便命人拟招,封李将军为安北大都护,还望将军在塞北大展宏图,往后,这大雍的北境,朕便交与将军了。”
季长天说着,郑重冲他拱手,李守忠也一撩衣摆,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起请,”季长天将他从地上扶起,“好了,我们快吃饭吧。”
李五也在席间,很快李大将军又拉着本家兄弟喝酒去了,清晖阁中舞乐声声,一派祥和。
酒过三巡,天色已晚,季长天命人将喝得大醉的李守忠送出宫去,又吩咐道:“大狸,明日李将军启程时,你去送送。”
李五应下:“是。”
季长天带着几个暗卫离开清晖阁,回寝殿的路上,他偏头问时久道:“我能有今日,时久居功甚伟,小十九怎么也不说找我讨些赏赐?”
“什么赏赐?”时久刚吃饱饭,血液都用来消化了,并不愿意供给大脑,“殿……陛下看着给吧。”
“当真?”季长天摇扇轻笑,“既如此,那我便按照我的心意,论功行赏了。”
时久看他笑得像个狐狸样,总感觉他又在憋坏水了,想了想道:“陛下赏什么都行,但有一样东西,我不要。”
“何物?”
“玄影卫统领之职。”
“这个……”季长天思索一番,压低声音,“我早料到十九不愿接这差事,新任统领的人选,我已有眉目,只是薛停尚未苏醒,很多事务还要由他来进行交接,这位子,十九不妨先坐着,待薛停好些了,再处理不迟。”
时久虽不太情愿,却也勉为其难可以接受。反正有人分摊他的工作,十一他们明天就回来了,目前来看,还算轻松。
季长天活动了一下肩膀,舒展筋骨,疲倦道:“折腾这一天,我实在累了,大狸大黄,你们也去休息吧。”
有小太监上前来,引他们去旁侧住处,季长天则和时久一同进了之前时久睡过的那间卧房。
被滚乱的龙榻已然恢复齐整,季长天十分疲惫地在床边坐了下来,今日一整天,他几乎一刻都没有时闲,现在总算能缓口气了。
“陛下,”福言轻声开口,“热水已备好了,陛下可要现在沐浴更衣?”
季长天没立刻答,虽然重要的事都差不多处理完了,但还有一件事他有些在意。
沉吟片刻,他道:“暂且不急,你可知昨夜在金銮殿外轮值的,可是银虎卫?”
“回陛下,正是。”
“那那个带队的将领,是何许人也?”
“是吴烈,吴大将军。”
季长天微微皱眉:“你去把他给朕找来。”
“是。”
昨夜他见那人身上甲胄的制式,就感觉像大将军,却不太敢相信,一个被皇帝点名来值守的将领,为何会不战而降?
时久已经去洗漱准备睡觉了,听到他们的交谈,询问道:“怎么了?”
季长天:“此事有些蹊跷,我要当面找他问清楚。”
很快那禁军将领便赶了来,在他面前一跪至地:“卑职吴四,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