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停睁开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皮笑肉不笑道:“还挺能装,我就记得我没下那么狠手找我又有何事?”
“我马上就要走了,京都这边,还请薛大人照拂一二。”时久道。
薛停诧异看向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完了吧?你这刚当上统领就一走了之,不怕你一离开,我就立刻反水?”
“大人不会的,如果大人还想要解药药方,要玄影阁里的所有人,以及身在晋阳的那三十人性命无虞,就不会背叛。”
“……”薛停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在季长天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学坏了。”
时久不置可否:“我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玄影卫更换统领一事,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我一面之辞,怕他们不信。所以还请薛大人手书一封,让他们协助于我。”
薛停十分无语地看他一眼:“拿纸笔来。”
二三二很快递上纸笔,薛停大笔一挥,一封密函草草写就:“行了吧?”
时久接过,点了点头:“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大人保重。”
待他走了,二三二没忍住询问道:“大人,前辈他……真的会给我们解药吗?”
“谁知道呢,但愿这次没有信错人。”
与其说他信任十九,倒不如说,他更信任先帝的判断。
表面上将宋三针贬出宫去,实则却让他跟随在季长天身边,还将季长天封为晋阳王……先帝,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儿子吗。
有多少是为了家国百姓,又有多少是为了私心。
想着,薛停突然眉头一皱:“怎么还叫我大人,现在我是罪人,他才是大人。”
“啊,”二三二懊恼地一捶掌心,“都忘了问前辈真名叫什么,这日后该怎么称呼……薛大人,你知道吗?”
“不知。”
时久一瘸一拐地来到御前,单膝跪地:“陛下。”
“你来了,”季永晔正斜靠在坐塌上,漫不经心地问,“伤势如何?”
“回陛下,已经上过药,不影响行动。”
季永晔「嗯」了一声,冲远处的御案点点手指,时久站起身来,在御案上找到了一份圣旨和半边兵符。
“谢陛下,”他道,“事不宜迟,属下这便启程返回晋阳。”
“回晋阳?”季永晔终于掀起眼皮,“这等事,你差个人去便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属下不放心,”时久低声道,“属下来时,短短一天两夜,共遭遇了八次截杀,而今薛停故意将有实力的玄影卫外派,留在阁中的都是些资历尚浅的新人,我担心他们不能顺利抵达晋阳。因为薛停,我们已经耽搁了一日,迟则生变。”
“这个薛停!”季永晔一拳砸在床桌上,气得牙痒,“朕不把他千刀万剐,难解心头之恨。”
“阁中之事属下已安排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会有人暂代我的职务,”时久道,“还有……之前属下已经查明,并、汾、箕、岚四州之内所有玄影卫据点皆被乌逐把控,属下认为,此事是薛停授意,这些玄影卫应当都极为信任薛停,故属下决定暂将更换统领一事秘而不宣,借薛停之口差遣他们,还请陛下暂留薛停一条性命,待事情结束,再将他处以极刑。”
“嗯,就依你说的办。”
时久再次冲他抱拳,又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皇宫,走出城门后,腿立马不瘸了。
他仰起头,深呼吸,只感觉城外的空气都比城内清新。
季长天交给他的事情已经搞定,现在可以出了。
不过……
回想起来时的颠簸,时久莫名感觉大腿又开始疼了起来,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不骑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