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季长天,再没人穿这么红的衣服。
时久的苏醒让两人的拉扯被迫终止,宋三到最后也没能再号上脉,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对暗卫连声关切的宁王殿下,十分不屑地「嘁」了一声,扭头就走。
“十九,十九?”季长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好吗?”
时久被他晃得有点眼晕,又把眼睛闭上了,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适,迅安静下来。
又缓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视线变得清晰多了,这回季长天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他耳中:“十九,感觉如何?”
时久缓慢开口,声音很小:“殿下……”
见他还认得自己,季长天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在。”
下一刻,就看到那双黑眸完全聚焦,眼神变得清明起来,时久注视他道:“能算工伤吗?”
第117章摸鱼
季长天一愣。
在等待时久苏醒的这半个时辰里,他内心做了无数种设想,他想过时久可能会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会武功,甚至是开口骂他。
却万万没想到,时久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能算工伤吗」。
所有的忐忑和焦虑被顷刻击碎,以至于让他有些啼笑皆非,顿了一下才道:“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时久果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甚至没听季长天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可现在却一句也不想问,身体很累,他只想睡觉。
“十九?”季长天轻声唤他,没再得到回应,只好有些手足无措地继续坐在床边,许久,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重新帮对方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长夜已尽,天色初明。
季长天将黄大留在了医馆盯梢,自己则带着十五十六前往州廨。
新上任的并州长史徐谦正焦急地在大堂中踱步。
今天一大早,州廨官员一到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各项事务的交接。不但没有任何刁难拖延,反而迅得像是急于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经过这一夜的惊心动魄,徐谦终于回过味来了。
他初到晋阳,原本不该得罪任何人,也不该投靠任何人,陛下派他来是为了让他接管一州事务。而且据他猜测,陛下应该是得知了之前的传闻,对宁王不满,才急于催他上路。
至于那位并州都督乌逐,他虽不知这人和陛下是什么关系,但他曾听朝中传闻,说宁王曾在官银被贪一案的结案报告中指控乌逐,认为乌逐是杜成林背后的主谋,可陛下却并不相信。非但没有定乌逐的罪,还让宁王不准再查。
既如此,那这乌逐肯定是陛下信任的人。
昨日他一到晋阳,就感觉哪里怪怪的,可还来不及细想,就被送去了宁王给他设的接风宴,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接风宴,分明是宁王给他设的局。
他在宴席上被灌了不少酒,又受了宁王一顿天花乱坠式的吹捧,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一时间自负过头,看到乌逐竟敢派兵包围他们,不由得头脑热,冲上去就跟那将领理论。
现在想想,他们自称是乌逐派来的,那就一定是吗?也有可能是别人冒充。
可现在摆在院里子那十几具尸体……那军中的甲胄和弩,又确确实实指向了乌逐。
一边是陛下信任的人,一边是陛下怀疑的人,他难道真要帮宁王定乌逐的罪?要么他现在就向陛下传信,将这件事告知陛下……
不行。
不论事情是如何生的,那十几个杀手的尸体在州廨里摆着,所有的官员、卫兵乃至百姓有目共睹,这事想瞒也瞒不过去了,他昨夜已经上了宁王的贼船,对乌逐来说就是敌人。哪怕他现在改换阵营,只怕对方也不会相信。
梁子已经结下,如果这次不能将乌逐拉下马,那日后他在并州,恐怕永无宁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