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劳殿下费心。”
跟他说了这么多话,季长天已是疲乏至极,他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时久守在床边,直到他彻底睡熟,这才起身离开房间。
才回身关好门,在门外值守的十八便八卦兮兮地凑了上来,小声道:“十九,我可是全听见了。”
时久神色毫无波澜:“听见什么?”
“听见你和殿下互诉衷肠啊,”十八啧啧两声,“你和殿下才认识多久,就已经展到要和对方生同衾死同穴了,哎呀,这爱情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方才生气,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尚没觉得怎样,现在让旁人一复述,时久只感觉浑身别扭,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担心殿下的身体,还有心情关心这些。”
“担心自然是担心,但也不能少了苦中作乐。要是人人都哭丧着一张脸,这府里还能不能住人了?”十八道,“况且,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殿下,殿下口中的五成把握,你就当九成看,反正这么多年,宋三哥总说他性命危矣,他这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时久对这「好好的」表示存疑。
不想再被十八缠着八卦了,他转身准备下楼,对方最后道:“你记得去找宋三哥讨药方啊!”
“知道了。”
时久离开狐语斋,向其他人询问,得知宋三已经回医馆了。
他确实得去找宋三一趟,但不是为了预防感冒,而是他不太放心季长天自己给自己开的药,还是得让神医本人确认一下才行。
他快步向出府的方向走,中途经过用来会客的鹿鸣堂,听到里面传来推杯换盏之声,还有婢女端着刚烹制好的菜肴入内。
时久不禁驻足。
差点忘了,那几个太医还没走,黄二正在陪他们吃饭。
总觉得,季长天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跟他说那些话,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派来的卧底。万一他转头就将实情告诉太医,那某人不就全玩完了?
这也是季长天的赌局吗?
这局牌九最大的赌注,似乎押在他身上了。
时久心情复杂地离开王府,来到宋三的医馆。
已经很久没有造访过,才进门他便愣住他从来没见过医馆里有这么多病人,大堂里已经人满为患,等待看诊的病人排起长队,里间的床位早已不够了,又用木板搭起了许多临时床位,见缝插针地塞满了每一寸可以利用的空间。
后院里架着一口大锅,锅里正熬着药,苦涩的药味填满人的鼻腔,浓郁得让人快要窒息。
院子里还摆着两口箱子,里面应该是太医们送来的药材。但此刻没人顾得上清点这些东西,四五个学徒跑前忙后,脚不沾地,耳边充斥着咳嗽、喷嚏声,随处可见气息奄奄的病患,不论老人、青年或孩子。
宋三的身形几乎被病人们淹没,时久远远望着,一时间犹豫了,不知自己究竟该不该上前。
大雪虽过,因受冻而染病的百姓们却不可胜数,晋阳有宋三这样的神医坐镇,那其他地方呢?那些没有好郎中的州县,患病的百姓们要如何活下去?
宋三在这里忙得焦头烂额,而皇帝一口气派了三个太医,不远千里,却只是为了验证一下季长天是不是真的病了。
时久只感觉这一幕十分荒诞,他很想帮忙,可惜他不懂医术,也不认得什么药材,一身武艺在这种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
正想着,宋三停止了看诊,进了一趟里间,很快又出来,似乎要去拿什么东西,恰好从他身边经过,一不留神撞上了他。
宋三愣了一下,才觉他的存在,回过头道:“十九?你怎么来了?”
不敢耽误对方太多时间,时久迅拿出那张改过的药方:“殿下让我帮他改了药方,我有点担心,来问问神医这方子对不对。”
宋三诧异地接过药方看了看,皱起眉头:“倒是没什么不对,不过……下这么猛的药,他身体受得了吗?”
还有许多病人在等待看诊,他也没时间思考太多,将药方塞还给时久:“罢了,反正治了这么久也没起色,你就按这方子去抓一副药,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1o5章摸鱼
宋三说着,转头呼唤医馆里的学徒:“小姚,给他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