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季长天压抑的低咳,他偷偷从屏风后探头,就见对方捂着嘴咳嗽不止,肩膀不停起伏。
原本喝了一段时间宋三给开的药,季长天已经很少咳嗽了,气色也较以前好了不少,可现在看上去,又好像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候,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时久还是没忍住再次来到他身边,给他倒了杯热水:“殿下,喝口水吧。”
季长天接过喝了两口,冲他笑了笑:“不要紧,我感觉好多了。”
时久:“。”
哪里好了,明明手还在抖。
宋三还不来,他等得心急,却又不能离开,只得焦躁不安地在原地等待。一会儿去门口看看,一会儿又回来瞧瞧季长天。
季长天看着他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都被晃散了,叹口气道:“我真的没事了,你坐一会儿吧。”
时久停下脚步。
却并非因为季长天让他坐,而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看着姗姗来迟的宋神医,他开口问:“怎么才到?”
“这路上都是雪,我能快得了吗?”宋三放下药箱,“这么冷的天让我跑一趟,真有你们的。”
他坐在季长天面前,开始给他号脉,摸着摸着便皱起眉头:“你自己知道自己有这惊悸之症,就不能少去湖边?”
“怪我,”时久道,“是我先去湖边看雪,殿下为了寻我才去的。”
季长天无奈:“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今日之事是个意外,若小十九没去湖边,便不能及时阻止狗,兴许会闹出更大的事来。”
“我看你在乎那些猫狗过你自己,”宋三冷笑一声,“行了吧,别废话了,我给你扎几针。”
时久和十八退到外面,将室内安静的空间留给他们。
时久垂着眼放空,过了一会儿,十八戳了戳他,小声道:“十九,你别自责了,这事也不怪你,殿下这毛病已经许多年没犯了,都怪我们放松了警惕。”
时久摇了摇头:“我没在自责,只是有些担心。”
“没事的,有宋三哥呢,”十八道,“再不然……你多陪陪殿下,做点什么让他分分心,别去想那些就像刚刚,搂搂抱抱,亲亲热热,说不定他就好了呢?”
时久沉默。
要不是刚刚确实支开了十八,他都要怀疑他看见了。
两刻钟后,宋三终于从里面出来,时久忙迎上去:“怎么样了?”
宋三招招手,示意他们跟着他走远些,来到屋外拐角,才开口道:“我给他扎了针,让他睡下了,暂时应该没有大碍。只不过他以往犯病时,都会心神不宁好几天,夜里时常被噩梦惊醒,这几天下雪,天气冷得厉害,你们照看好他,让他好好休息,切莫再受寒。”
“好,”时久应下,稍作犹豫,又问,“这毛病,连宋神医也没办法彻底治好吗?”
“此乃心病,纵然我医术再高,治得了身,却医不了心,只能开副方子,让症状缓解,要说根治,却是无能为力了。”
宋三说着交给他一张药方:“这几天就喝这个吧,之前的药先不喝了。”
“好。”
宋三:“我还得回医馆给病人看诊,这天气一冷,来看病的人也多了起来,要是再有什么事,你们再去找我。”
宋神医永远很忙,十八送他离府,时久则回到季长天身边。
也不知宋三用了什么法子,床上的人已然睡熟了,时久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外衣,又给他盖好被子。
季长天身上的温度有些回暖,但还是凉,时久又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木炭,让炭火烧得更旺些。
季长天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夜。
这些年间,他从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沉,身体早已习惯了浅眠。但这么做最大的弊端,就是噩梦会更加频繁地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