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庆已亡,斯人已逝,这些东西如果还留在世间,只会给生者带来麻烦,”季长天浅色的眼瞳中泛出一抹冷意,“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朝代更迭,天命所归,必然之势。”
“什么庆人、雍人,世人不过皆秦人、汉人,”他冷笑一声,“反雍复庆?痴人说梦。”
“明白,”黄大收起钗子,“我亲自去熔。”
黄二目送他离开,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季长天,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着退到一边。
季长天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用力到指节泛白,许久,他才终于呼出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来,从带回的行李中拿出那束菊花。
这么多天过去,花已经自然风干,成了一束干花。虽然颜色变得有些暗淡,不似之前鲜艳,但也依然漂亮,细闻尚有余香。
看到这束花,他紧蹙的眉心不由得舒展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干花,端详片刻,将它装进已经空了的木匣之中。
旧物不去,新事不来,木匣所能盛装的东西有限。就像人只有两手,想要拿起一些,就必须要先放下一些。
他慢慢扣上盒盖,仔细上锁,收回柜中。
时久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终于补完了所有的工作小结,他甩了甩酸的手,放下毛笔。
写毛笔字实在是太费劲了,狗皇帝能不能早点退位,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还是只能将密信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管,放飞信鸽。
随后他简单找了个空的木盒子,收起那朵风干的菊花,塞进衣柜,小心压在了衣服下面。
被工作打倒的时久今天是什么都不想干了,去食堂吃过饭便回家撸猫睡觉。
翌日,季长天喝完黄二端来的药,左右张望道:“十九呢?”
李五摇头:“没见他。”
今日时久当值,这个点儿了,却还不见人影,季长天凝神细听,确认附近没有他的踪迹,不禁诧异道:“这三日明明已经过了,莫非还在讨厌我?”
“……”李五抱着胳膊,一言难尽,“也可能只是起晚了。”
“大狸所言有理,走吧,陪我去寻他。”
李五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想陪同,无奈今日也是他当值,不得不跟着,第不知多少次忍下想找黄二调班的冲动,他跟随季长天离开狐语斋。
不料才走到门口,十六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殿下!京都的圣旨到了!宣旨的公公已在前府,您快去看看吧!”
“圣旨?”季长天微微一顿,又微微一笑,“走。”
时久昨日太过疲累,这一觉睡得极沉,再一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他很快想起今天应该是自己轮班,急忙起身,草草洗了漱,饭也没顾得上吃,火赶往狐语斋。
没想到狐语斋竟空无一人,他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儿,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有婢女收拾完桌子从屋里出来,时久拦住她道:“殿下呢?”
婢女朝他欠身:“似乎是去前府接圣旨了。”
圣旨?
时久一顿,冲她点头:“多谢。”
玄影卫没给他传新的消息,皇帝却给季长天下了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