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中除了黄二和李五,其他人都没来过,几个年轻人好奇地四处打量,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时久跟在季长天身侧,顺着连廊往前散着步,这片修建在山壁间的建筑群,有一座主殿和数座偏殿,彼此间由连廊相互勾连,因地势走向高低不同,有相当多的台阶,对季长天这种身体不好的人来说,算是相当不友好了。
果不其然,没走多一会儿,宁王殿下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轻叹口气:“这菊花虽好,但明年还是不来了吧。”
时久:“。”
他刚要开口,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倏地一凝,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是熟悉的轻功。
他回过头,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正朝他们这边走来,边走边道:“好诗,宁王殿下吟这两句诗,实在是好诗。”
季长天也回过身来,轻挑眉梢:“你是……”
来人走到他们跟前,对季长天抱拳:“并州都督,乌逐,见过殿下。”
时久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果然是他。
“原来是乌都督,不必多礼,”季长天道,“你我都是谢家邀请来的客人,有缘来此,共赏秋菊,能见到如此多志趣相投之人,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乌逐笑了笑:“我与殿下确实志趣相投,但恐怕还不止都喜欢菊花这一点。”
“哦?此话怎讲?”
乌逐冲他比了个「请」的动作:“殿下,借一步说话。”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时久紧紧跟在季长天身后,仔细打量着这位姓乌的都督。
这人长得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孔武有力,典型的武将打扮,怎么看也不像个反贼。
果然,真正的反派脸上是不会写着「反派」两个字的。
他们一直走到尽头处的一座凉亭,附近再看不到一点人迹,乌逐这才停下脚步,看向时久:“殿下,他……”
“这是我的贴身护卫,不离身,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季长天道。
时久:“……”
他不是乌家安排的卧底吗,居然还装起不认识来了。
“既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讳了,”乌逐说着,忽然一撩下摆,在季长天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来迟,让殿下这些年来受尽委屈,是属下之过,还望殿下,恕罪。”
说罢他重重叩,额头触上地面,出「咚」的一响。
时久:“?”
季长天:“……”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唇边笑意淡了下来:“乌大人,这是何意?你为并州都督,官阶甚至在我这个刺史之上。何况你我第一次见面,对我称下属,不合适吧。”
他慢慢往旁边挪了一步,避过对方跪地的朝向,转身看向亭外连绵不绝的山壁:“你大费周折约我至此,只怕是看错了人,我一个闲散王爷,又痼疾缠身,纵情山水、享乐世间为毕生所求,可不是与你共谋大业的料。”
“殿下过谦了,”乌逐直起上身,但依然跪着,挪动膝盖,再次面对他所在的方向,“殿下既肯来此,而不是选择揭,就说明殿下有心。”
“那是因为,我当然要见到你本人,听你说完这番话,才算人证物证俱全十九,走。”
季长天说完抬脚便走,乌逐站起身来:“殿下留步。”
季长天脚步一停。
“殿下若想将此事禀告圣上,属下也绝无怨言。但在那之前,属下还有一番话想说,殿下听完,再做决定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