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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潇领兵出征,一走就是数月。
其间西境不时有战报传来,但都是好消息,朝中也就渐渐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比如说户部尚书的黑脸,以及依旧空荡荡的国库——打仗烧钱是真的,先帝能打几十年都是历代积累,偏他把钱全花完了,如今明澄这里支撑一场战事都很艰难。
这日户部尚书又在朝堂上哭穷:“今次秋税又送了近半去西境,国库之中越空虚。明年各部的拨款,官员的俸禄,各军的军费,还有可能出现的灾情……这些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明澄一听就知道对方这不仅是在哭穷,还是想从她内库里掏钱——先帝的灵柩早在几月前就送入皇陵了,陵墓一封也算是盖棺定论。曾经被送进皇陵又被拉出来的那些财物,大家心知肚明在哪里,户部尚书就差明摆着让她把钱吐出来了。
当然,对明澄来说,吐钱是不可能吐钱的,她像往常一样敷衍了过去。
散了朝,回到寝宫,云舒跟在她身后,接过明澄随手递来的冠冕,又转手交给了梁英。她全程没说什么,但明澄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有话要说,于是一边张开手臂等着宫人替她更换常服,一边开口问道:“阿舒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云舒目光却在那宫人身上顿了顿,见她正伸手替明澄解开腰封,唇角便抿直了一些。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转而说起了正事:“国库空虚,前些日子便有人上疏,提议增税。”
明澄嫌宫人动作太慢,自己解开了系带,三两下把厚重的朝服脱了下来。下一刻替换的常服便披在了她的肩头,云舒清冷的嗓音随之传来:“天气渐冷,陛下当心着凉。”
其实寝殿内一点不冷,但明澄还是很受用,嘴角扬起了明显的弧度。她拉过衣襟,很快将衣裳穿好,嘴上倒是没提这事,接着之前的话说:“那奏疏我已否了。先帝一朝用兵太多,看上去武功赫赫,却也压垮了太多人。我查过,只先帝一朝,二十年间税就番了数倍,再增就要官逼民反了。”
云舒其实也知道这些,所以她也是不赞同加税的,可国库空虚也是事实。
她倒也想过皇帝内库的事,可内库里到底有多少钱她并不知道,也不好开口。思来想去没什么好办法,最终提了个笨主意:“国有危难,定国公府可带头捐献银钱。”
明澄知道她的意思,定国公府差几乎是勋贵之,她家带头捐了钱,其他人家就不好意思不捐。可这事显然有些得罪人,而且就算朝臣捐献,也不过杯水车薪。明澄从没有过这种想法,此刻便打断了云舒的话:“不必,我自有办法。”
说完这话,也不必云舒追问,她拉住她的手就带着人出了寝宫。
两人登上御辇,横穿过大半个皇宫,最终来到了一处偏远官署。云舒下了辇车抬头一看,只见那官署上挂一牌匾,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将作监。
云舒知道这地方,上至宫室建筑,下至金玉饰,皇室所用统统出于此处。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国家最巧手的匠人都在这里了。云舒也收到过明澄送的将作监小礼物,可她不明白明澄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总不能是皇帝穷疯了,打算把宫造的东西拿出去卖钱吧?!
她满腹狐疑不好开口,就这样被明澄牵进了将作监。然后云舒就现小皇帝对这里熟悉极了,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都不用人领路就熟门熟路的带着自己穿庭过院。
将作监的人看到常服的皇帝也一点不慌,只退至一旁恭敬行礼,等人走了又去做自己的事。
云舒跟着明澄不知穿过了几道门,又经过了几处院子,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眼前院门紧闭,跟随而来的宫人这才上前叩响了门扉。
“叩叩叩”几声响过,眼前的院门便开了,开门的是个穿着褐衣的匠人。
明澄也不等对方行礼便开口问道:“怎么样,东西做好了吗?”
匠人便让开路,示意两人进门:“回陛下,已经做好了,正在房中。”
两人进了院子,云舒这才现这院子比之前路过的那些院子都大得多,院子一角还有几个特殊的窑。只是还不等她细看,就被明澄带进了院中唯一的屋子。
阳光自大门倾洒入内,只见屋里几排博古架,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琉璃,晃人眼目。
第73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26
透明的笔山触手光滑,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云舒一手托着笔山,细细观察一阵,现这琉璃丝毫杂质也无,可称得上是极品。而这样的极品还并不止她手里这小小的一只笔山,而是整整几排博古架。
明澄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笑着问她:“如何,这些东西可还值些银钱?”
云舒端详着手里的笔山都有些爱不释手,闻言毫不迟疑的点头——本朝其实也有琉璃,但这东西十分难得,算是传家的手艺。而且一般的琉璃都有杂质,还多是绿色,像她手中这样晶莹剔透的算是绝无仅有。云舒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肯定价值千金。
想到这里,云舒心中一动,又将笔山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才现上面没有宫造的印记。这样一来,透明琉璃卖出时也就不必有太多顾虑,寻常富商也买得。
云舒心里便有了数,目光往博古架上一扫:“陛下这是打算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