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不仅高嬷嬷惊了,旁边的丫鬟小厮也各个脸色大变。高嬷嬷更顾不上其他,转头闯进了卧房,扑倒床前便喊:“夫人,夫人快醒醒。”
国公夫人其实没睡多一会儿,被突然叫醒眼中还有些迷茫:“怎么了?”
高嬷嬷赶忙道:“国公回来了,好像有些不好,正被人抬过来呢。”
定国公和夫人伉俪情深,猛然听到夫君出事,刚还迷迷糊糊的国公夫人立刻清醒过来。她一掀被子下了床,匆匆套了件衣裳就要往外跑,还是高嬷嬷追上去喊道:“夫人,夫人您先收拾收拾。这般模样,若是让外人见了可如何是好。”
国公夫人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一边走一边匆忙整理衣衫,连散乱的丝都顾不得理。饶是如此,她刚出院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一行人正抬着昏迷不醒的定国公往这边走。
听人说是一回事,等亲眼见到定国公那瘦脱了相的模样,国公夫人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慌。她连跟在旁边的女儿都没看到,满心满眼都是定国公,疾走几步扑到近前:“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云舒见状赶忙拦下母亲,解释道:“阿娘别慌,爹没事,他就是累坏了。”
国公夫人眼中已浮起一层水光,连夫君重病垂危都想到了,没想到女儿居然给出了个这样的答案。当下呆了一呆,但好歹稳住了情绪,抹把眼泪追了上去,同时吩咐左右:“快,把府医叫过来……不够,再去外面请几个大夫,高嬷嬷你去。”
说话间,人就被抬回了主院,国公夫人连女儿都顾不上,自然也没看到后面跟着的明澄。
云舒见状倒也不觉意外,只落后了几步,替母亲向明澄请罪:“臣母担心父亲安慰,一时忘形还未见礼,还请陛下恕罪。”
明澄是自己跟来的,当然不会怪罪国公夫人没瞧见自己,当下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又说到:“绣衣卫已经往宫城去了,约莫再过一刻钟,就能把御医带来。你们要是不放心,也能让府医先看看……你别担心,定国公定会没事的。”
云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父母而去。
……
事实证明,绣衣卫里没有草包。
他们服务于帝王,哪怕医术没有御医精湛,但一般的诊治却并无问题。国公府的府医来瞧过之后,果然得出了和绣衣卫同样的结论。
再过一刻钟,宫中的御医和高嬷嬷请来的大夫陆续赶到,诊断之后得出的结果一般无二。
云舒和国公夫人到这时终于放了心,国公夫人还拉着大夫们询问之后调养的事,云舒却很清楚这时候父亲最好的修养方法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于是她率先离开了卧房,出门来一看,却不见明澄的踪迹。
不知为何,云舒心里竟有一瞬间的失落,但这股情绪还没持续多久,便见主院的丫鬟上前来禀报道:“世女,客人还在花厅里等着您呢。”
今日的客人还能有谁?
云舒心弦一松之余,莫名好笑——小皇帝对外称得上杀伐果断,但在她跟前却总是粘人的紧。方才一意孤行跟着自己回了家,又怎么会一句交代都没有就离开呢?
世女点点头,一转身,脚步轻快的往花厅走去。
国公府待客的花厅布置得漂亮雅致,云舒到时看见明澄正站在窗边看花。她抬步走了过去,轻盈的脚步几乎落地无声,结果刚走到明澄身后就见她转过身来,看见她毫不惊讶的问道:“怎么样,定国公没事吧?你可放心了?”
明澄这一转身,两人间的距离便拉得极近,云舒心跳蓦地乱了一拍。接着她故作镇定的后退半步,这才开口说道:“多谢陛下关心,臣父只是劳累过度,修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云舒一派镇定的应付着小皇帝,明澄却现她耳尖有点红——相处几个月,明澄当然见过云舒各种模样。气恼的,害羞的,又气又羞的,这些明澄都不陌生。可从前只有她主动撩拨,才能看见云舒羞窘模样,今日她还什么都没做,对方怎么就羞了?
明澄有些不解,但不妨碍她心情变好:“无妨,那就让定国公多休息些时日。”
云舒还不知道自己情绪暴露,她看一眼窗外天色,毫不留情的开口赶人:“臣替父亲多谢陛下。不过今日天色已然不早,陛下可是时候回宫去了?”
明澄的好心情一下子没有了,她垂下眼,哀怨的看了云舒一眼:“云卿这就要赶朕走吗?”
云舒有点受不了小皇帝撒娇,但更多的还是无奈:“陛下不想回宫,留在这儿又能做什么呢?再说鲁王那事,陛下莫不是忘了,还是尽快召集朝臣商议为好。”
别说,明澄还真没怎么上心。毕竟现在的朝廷军队是真能打,鲁王再是养了私兵也不可能敌得过朝廷的镇压。而且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鲁王造反一事,也不知道是对方底气不足,没敢轻举妄动。还是原主作死的度太快,鲁王没赶得及造反?
不过云舒既然提醒了,明澄当然也得把这当件正经事办。她有意想叫自己的侍中一起,瞧见云舒眉宇间未散尽的担忧,到底没好意思把人从亲爹病床前叫走。
偷偷伸手牵住云舒的手,见对方没有避开,明澄就摇了摇手臂:“那朕走了?”
云舒有点嫌她腻歪,但又有点习以为常的无奈:“陛下回去吧,路上小心些,政务也别处理得太晚。”
明澄得了她一句关心,眉眼又舒展开:“那云卿,明日你可还来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