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摇头:“没有,能有什么事?”
林云却转移视线:“爸,你说。”
林云的态度其实是冷淡的,和记忆里那个骄纵但又会撒娇的儿子不一样,被问着,林云的父亲有种自己在面对公司领导的感觉,直接就说:“我们公司被外国企业收购了,现在大家都在传,好像要大裁员的事。”
母亲生气地拍父亲:“大过年的,你怎么什么都和儿子说?”
父亲也生气:“问到就说了嘛,不然还骗人啊。”
“骗一下怎么了?等过完年再说不行?”
“就是你,什么都瞒着藏着,这样才不够亲近,家里人就是要无话不谈。”
“可你说了能解决什么问题?除了带来烦恼还能怎么样?”
“就算烦恼,也是咱们家的烦恼!”
“爸妈。”林云说,“你们话里的意思是,这学期毕业就回国是吗?”
老两口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是父亲说:“就是想要和你商量商量,我最近也在留意一些单位,越是好的单位反倒越是排斥海归,但一些外贸企业还是欢迎归国留学生的……”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传递了过来,林云听完点头,说:“好,我会考虑。”
接着他微笑:“爸妈,新年快乐,今年没有陪你们过年是我的错,明年我一定回去。”
这话在父母耳里,就相当于林云答应毕业就回国这件事。
两口子表情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难过,最后母亲突然流泪,将手机递给丈夫,似乎是去了一旁哭去了。
相比起来,父亲倒显得冷静:“距离毕业还有几个月,这件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好。”
结束电话之后,林云看着窗外正逐渐破开云层,洒落下来的阳光,心里暗暗盘算着。
回国,是不可能回国的。
他的主要投资都在这里,至少十年内,他都没办法回国。
接父母过来也不现实,这里太寒冷了,对老人很不友好。
所以,最好的是自己在南方有一些产业,父母就可以先过来住着。等哈尔走完了他的事业线,开始退休享受后,这些资产就可以都慢慢转移回国了。
哦,对了,米国的离境税很麻烦,自己或许应该更早在国内布局。
想到国内布局,林云就想到了伊凡最近的动作。
不会那么巧,父母工作的企业,就是被伊凡收购的那三家之一吧?
伊凡一口气买下三个夏国日化品牌,下一步大概率是要雪藏,给自己的品牌让路。华尔街那套打法他很熟悉,先买下赛道,再清空对手。等本土头部品牌都消失了,他那家米国日化公司进入夏国市场,就是一路坦途。
如果夏国政府不出手干预,伊凡真能吃掉半个市场,成为行业寡头。
但。
林云的目光微微一动。
寡头吃肉,底下总得有人端盘子。
林云本来不想跟的,但今天和家人的通话让他再一次意识到,落叶归根,自己早晚得回去。
那么在他看来,伊凡那家公司要铺满夏国市的货架,需要生产线,需要供应链,需要本地化的渠道和物流。那些被挤死的本土品牌可以倒下,但它们的厂房、设备、工人、经销商网络,不会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