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晏独自一人来到了他所供奉的神灵古庙中。沿着古朴石板铺成的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到了蜃神神像面前。作为蜃神的祭司,高晏的脸色毫无对神灵的敬畏,面容上展现的,甚至是月珠从未见过的似笑非笑的上位者神色。他对着神像说:“明天高晏就要和月珠结婚了,这一次很顺利,没有任何阻碍,这个结果。”“您还满意吗?”回应男人的,是石质贝壳神像内传出了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被困在了里面,在呐喊一般。而男人对于贝壳内激烈的反应露出了他的不解。“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为何你会不高兴呢?”寻常人只会看到高晏在对着神像自言自语。他们不会听见神像内有声音在朝着高晏怒吼:“你这个邪祟!你竟然侵占我的身体迷惑月珠,不可原谅,你竟敢还要和月珠结婚,把我的身体还给我!”“还给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任神像内的魂灵嘶吼了一年又一年,男人是不为所动的。说实在的,他其实是后悔的。他又何尝不是因为一时怀念过去的失神而选择了他呢。他或许早就该像这次一样,一开始就选择他的。因为他太像他了,就连刻写在骨子里的性格都像。如果一开始就是他的话,他是可以做到最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得不留下这样的瑕疵。所以他毫不同情地对贝壳内的魂灵说:“我怎么会是邪祟呢?”“真正的邪祟,难道不是你吗?”“难道不是你污染了整个海茶村,把时间扭回到过去的么?”“你拥有足够改变时间的能力,所以只有你才是真正的蜃神。”“这个世界,是不允许神灵随意出现干涉人世之事的呢,作为蜃神,待在这贝壳之内是分内之事,不然如何维持人间的秩序?”“你不该整日这样抱怨。”男人竟然像个真正的祭司那般,教训着任性自我的神灵。而男人这样的姿态,导致贝壳内的魂灵情绪彻底崩溃。贝壳内的魂灵,应该说是真正的高晏,如今只有他才知道,此刻站在外面夺走了他身体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蜃神。蜃神在他扭曲时间线之前,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消失,而是潜伏着,无限诱导着他去干涉时间线。他哪里有那么厉害的能量可以干涉时间线,这个权限事实上是蜃神给他开放的。结果这一开,就让人间的秩序察觉到了。秩序认为是蜃神搞得鬼,也的确是蜃神搞得鬼没错,但秩序却认错了人,以为他高晏就是蜃神了。不由分说就将他“锁”回到它应该待着的地方去。不论高晏如何呐喊他不是蜃神,都没有任何作用。这时正是年幼的他和高源一同落入海水中又被海浪冲回来的时候。他和高源不同的是,高源还活着,但体内已经没有灵魂的他就真的已经死了。结果他年幼空洞的躯体被海水冲上来后,竟然醒了过来。只有他知道,那醒过来的灵魂,早就不是他自己了。高晏呐喊着,那个才是蜃神啊,那个才是。而那个小高晏却看着他被困锁住的灵魂似笑非笑着。他说,人间的秩序是不会相信一个普通的人类灵魂可以做到随意操控时间的。以及,不论你是不是蜃神都已经没有关系了。神像里,总归要有神灵存在的。既然神灵已经乖乖待在祂必须要待在的地方,已经实行过惩罚的世界秩序就不会再把目光投注到这里了。最后,在神像里的魂灵扭曲地呐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时候。男人用极其漠然又陈述事实的语气说,这不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么。我明明给了你最好的安排,满足了你不再希望成为祭司的期望。不是你一直不甘我为什么要选高源么。你既然强行要求我选你,那么这个就是我选择你之后的结果。感谢我吧,你至少还可以成神,不然你早就已经死在海里了。魂灵紧接着吼道:那你不如就让我死在海里!那你就出来再一次扭曲时间吧。这样,你就能像当初那样,死在海里了。说完,男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是,蜃神到底也还是没能如愿和月珠结婚。在他们就要结婚的这天。不能接受自己成“神”,不甘自己被摆布的高晏,顶着会再一次触怒世界秩序的强压,挣扎着再一次发动他作为“蜃神”的权限,要把时间又调回到了最初,月珠不再喜欢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