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族的人不会知道这是他们主人付出了什么代价换来的结果,他们只会强烈要求他们主人尽快再择选新的新娘,早日诞下血脉继承海市蜃楼之境。哪怕不是人类,是妖族也没关系。可蜃主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不是为了选另一个女人作为自己新娘的。他根本不会选择除盛月珠以外的任何女人。他只要盛月珠,如今只有盛月珠才能救他。不论他如何发怒发作底下的人,他们都无法把月珠带回来。而他甚至只能被困在幽界,无法亲自去往人间去找寻他最宝贵的妻子。在蜃族人的眼中。让他们主人心心念念的那位月珠小姐,可真的是一位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的小姐。明明他们的主人从未见过她,却对她痴迷到如此地步。再后来,月珠的行踪渺然无际,竟如同他们蜃族生成的海市蜃楼一般。而蜃主宛若沙漠中的绝望旅人,只可苦追,却始终触及不得。最后,是洛晏生与他的盛月珠,再一次无果的结局。在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后的洛晏生。那好不容易在祖母劝说下冷静稳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反扑。甚至更加失控。他嘶吼叫嚣着他要自己到人间去,他要去找月珠,他不信任何说找不到月珠的人。可他不能也无法过去。洛晏生在推移时间后一直处于带罪的状态,若月珠能接受他,按照从前一样来到幽界。那他推移人间的计划便成功了,他的罪过将在他这一世之后再定论若月珠没能接受他,那他强行篡改人间时间以及干涉普通人的罪行将一并罚下。他此生都不能去往人间,不能再影响人间只是最基本的限制。于是在一道道凌空划破的雷罚下,蜃主彻底疯了。如同一头作恶多端待天来收的恶蛟,咆哮着,狂笑着……既然他将失去所有,那好啊,那他也毁了所有。他要把这个所谓的幽界彻底毁了,他要幽界的所有人都化为污染,他要整个幽界全都化作淤泥里的腐烂之物。眼见曾经净化污染最强的战士,一步步沦为最庞大最浓郁的污染源,一寸寸地迅速扩散,污染渗透幽界的土地,祖母不得不向所有领主甚至是蜃族人下令,要即刻处置洛晏生。不论是净化还是镇压,什么有用就直接去做。可任何办法,对此刻已经彻底沦为污染凶兽的洛晏生都没有用。天雷不断劈下,将他的劈得血肉模糊,却不想他那飞溅的血液同样是最强的污染源,凡是被波及到的妖族统统都被污染,无一幸免。生月花围着这凶兽绕着一圈又一圈地开花,甚至不惜扎根到他身上开出吸收他污染的花来,却全都被他无情拔除。他向那些盲目听从于他的蜃族下令,幽界再不能有一朵生月花。他要整个幽界都变成污染之境。一个有着构筑幻境能力的大妖,在彻底堕落为污染源后。若无人能及时制止他,那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与幻境结合,污染了整个幽界。所有的妖族,所有的界灵,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晏生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天罚,他都不惧了。最终,连那凌厉的天雷渐渐消散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是天罚放过了洛晏生。而是他已经彻底和幽界融合,不论是幽界的地面,还是幽界底部的污染流浆。他即是幽界。所以洛晏生是疯了么?不,他没疯,甚至无比清醒。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死,他的罪已经太重,一旦死去,那他的一切包括灵魂都将化为真正的腐烂之物。明明他们只要把月珠还给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他们却总是要把月珠从他怀中夺走。果然他想要的,向来都只能他自己去争。……此刻,幽界已然崩溃。本应维持幽界平稳的蜃主,变成了最大的污染物,已将幽界彻底蚕食。所有的界灵早已通过通道逃离,并将所有的通道都彻底关闭。他们只能采取最后的办法,将蜃主和所有被污染了的妖族全都锁在幽界之内。可有了蜃主加持的幽界污染,如无孔不入的浓黑岩浆一般,竟从各处裂隙中张牙舞爪地渗出。妄图染指人间。甚至蜃主不仅仅只是想染指人间。他想要更高维度的入侵,染指所有月珠存在的人间时间线。最后,他成功了。他能看见,所有人间线里不同的月珠,能看见她因各种选择之下造就的不同人生。他终于能去找月珠了。只是,他的肉身早已被融入污染之中,空留不灭的魂灵。